“去去去！”周老一拍扶手，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脑子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喝那玩意儿？”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有些委屈。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们这把年纪喝的药酒？
我们家里管得严，这不让吃那不让喝，连口酒都不给沾。
你小子手艺这么好，也不知道给我们这些老骨头考虑考虑！”
曹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好办。养生的药酒我手里有现成的方子，下次我弄两坛子给您二位送过来。
温补的，不伤身，保准你们家里人说不出话来。”
周老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
“小子，你这般能耐，我周家可没几个拿得出手的后生，但……闺女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你有没有兴……”
话没说完。
“啪！”
李老头一巴掌呼在周老后手背。
“周老头！你给我闭嘴！”
李老头瞪着眼珠子，胡子吹得老高，
“想抢我孙女婿，问过我的巴掌没有？”
他一把拽过曹昆，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老鹰。
“你小子可别被这老东西的美人计骗了！
若男下个月就回来了，你要是忍不住就自己想想办法！再坚持一个月就好！”
曹昆站在两个老人中间，看看左边气鼓鼓的李老头，再看看右边一脸不忿的周老。
曹昆：“……”
他哭笑不得。
你们一个个的，都小瞧我不是？
我像是那种需要靠五姑娘的人吗？
你们要是知道我日子过得多潇洒，怕你们能一巴掌呼死我。
……
两个老头闹够了，周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轻松下来。
“小昆，之前听你三叔说你要煤炭是什么情况？”
曹昆收了嬉笑，坐正身子。
“我们村里太苦了，所以打算发展一些副业，给村民创收。”
“之前在村里发现了黏土，所以在我的提议下打算创办一个窑厂，专门烧制砖瓦。
煤炭都是村里需要的，我只是帮忙牵线。”
周老放下茶杯，手指叩了叩桌面：“带领村民创收是好事，可千万不能荒废了庄稼”
“这个你们放心，我们都是利用农闲时间才忙窑厂的事。”
李老头呷了一口茶，“那你们村那个煤窑，现在什么情况了？”
“上周我把煤炭带回去了，估计已经开始尝试烧制了，具体情况还未可知。
只要咱们不怕困难，有问题也能克服。”
“啪！”李老头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该如此。”
周老白了李老头一眼，这混蛋，都快入土了还一惊一乍的，也不怕把人吓死。
他看向曹昆，语气温和。“小昆，有什么困难别自己憋着，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有点能耐，该用就用！”
曹昆心头微热。
这两个老头对他确实没得说，丝毫不比对自家的子侄差。
他没有客气，“煤炭的事情解决了，不过砖瓦的销售也是一个问题。
现在大家都穷，没多少人用得起砖瓦修建房屋。
至于大厂，应该都有固定的渠道，我现在还没多少头绪。”
李老头瞥了他一眼：“这个你就说错了。”
“怎么了？”
“你但凡多关注一点实事就说不出这种话来。”
曹昆翻了翻白眼，这李老头还是这样，说话不说重点。
他别过头看向周老。
周老笑着解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以工代赈？”
“听过……”曹昆脑海瞬间明了。
“周老，你们是说……”
“不错！”周老点头。
“这么多逃荒人员，不是所有人都能遣返回去的，我们还能都不管不顾？”
“可也不能让他们干吃饭，所以嘛……你懂的。”
“可我怎么没发现多少？”曹昆追问。
“怎么没看见？你们机修厂扩建不是？”李老头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呃……”曹昆揉了揉头上鼓包。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你呀……”周老摇头，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正是因为砖块不足才没办法扩大招工范围，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销售问题。”
“改天你找你三叔，让他带你去见市局物资局的局长，他能帮你解决这些事情。”
曹昆忙掏出香烟递了上去，“人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有俩！”
“哈哈哈……小子嘴还挺甜。”
“臭小子！”
……
三人又聊了一阵，从煤炭聊到粮食，从粮食聊到今年的天气。
曹昆陪着下了两盘棋，让了李老头三个子儿，又在周老那儿输了半目。
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胡小曼从楼下上来，围着一条素青色的围裙，头发在脑后绾了一个松松的髻子，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爸，周叔，中午几个人吃饭？我好备菜。”
李老头掰着手指头数：“老周，小昆，都留下一起吃饭。”
“行。”胡小曼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
曹昆搁下棋子站起来：“我去帮忙。”
李老头瞥了他一眼，没拦。
厨房里，胡小曼正在水池边洗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棉布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臂。
腰间围裙一系，把那一把盈盈可握的腰身勾勒得分明。
头发绾得随意，几缕碎发从耳畔滑落，
衬着她温婉的眉眼和挺秀的鼻梁，整个人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独有的淡雅从容。
三十八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皮肤细腻白净，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韵味。
曹昆走进厨房，视线不经意扫过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真是尤物。”
念头一闪，他立刻掐灭。
他不算好人，但有些坚守还是有的。
谭雅丽他吃得心安理得，那是因为娄振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没有半分负担。
可李德彪是正经好人，是他未来岳父。
这条线，不能越。
他迅速将目光挪到案板上，拿起菜刀：
“岳母大人，我来帮忙，您看需要我帮忙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