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园。
曹昆随意挑选了四副面具，白瓷底，描金边，做工精细。
他先给自己戴上，转身递给三人。
白柔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眉：“为什么要戴这个？”
“规矩。”曹昆语气随意，
“进去的人都戴面具，保护隐私。这地方来的人身份都不简单，谁也不想被认出来。”
白柔哼了一声：“搞得跟做贼似的。”
嘴上嫌弃，手上却利索地把面具戴好了。
沈青青没多问，安静地系好带子。
白兰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扣上，歪着头问：“曹昆哥，我戴正了吗？”
“正了。走吧。”
四人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
两侧是修剪齐整的冬青，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每隔几步挂一盏纱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曹昆推开温泉小苑的门。
三人同时愣住了。
暖黄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氤氲的水汽浮在半空，满室的鲜花沿着池边铺了一圈。
头顶是一整面玻璃穹顶，漫天星斗像碎钻一样撒在夜幕上。
白兰第一个发出声音：“好漂亮！”
她的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亮得惊人，双手不自觉地攥在胸前。
白柔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可她攥着曹昆袖子的手出卖了她。
沈青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穹顶和花丛之间来回流转，轻声道：
“老五，这地方……今晚真的归我们？”
“我带你们来的，还能有假？”曹昆拍了拍白柔的手背，“松开，我袖子要被你扯烂了。”
白柔猛地松手，别过脸：“谁扯你袖子了。”
三人像撒了欢的小鹿，各自散开。
白柔直奔花房，蹲在一盆建兰前看得入神。
沈青青走到温泉池边，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试温度，眉头舒展开来。
白兰仰着头趴在玻璃顶下，一颗一颗数星星，嘴里念念有词。
曹昆没跟。
他慵懒地靠进客厅的沙发里，从茶几上取了茶具，慢悠悠地烫杯、投茶、注水。
偶尔抬头，看见三人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人活一世，总得有点追求，即使没有也该有点爱好。
他这一世的爱好就是学老曹，追求嘛自然是护住自己所爱之人，让他们开开心心过日子。
目前看来，一切都挺好。
……
逛了一圈，三人额头微微渗汗，围到曹昆身边蹲下来。
白柔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眼睛瞪圆：
“四九城还有这种地方？我活了二十二年怎么不知道？”
曹昆吹了吹茶沫：“世界大着呢，很多东西不到一定层面接触不到。”
要不是当了这副厂长，他估计也只是局外人。
沈青青只抿了一小口茶就放下了，舌尖碰了碰唇角，似乎觉得太烫。
曹昆看在眼里，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青青姐，那屋有冰镇西瓜，你去切开大家一起吃。”
沈青青眼睛一亮，起身去了。
白兰小声问：“昆哥，这里的西瓜是哪来的？”
曹昆摸了摸她的脑袋：“别问，问就是你昆哥本事大。”
白兰乖乖点头，不问了。
……
几人转移到星空房。
柔软的沙发围成半圆，正对着头顶的玻璃穹顶。
星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白兰小口小口啃着西瓜，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动作笨拙又可爱。
白柔吃了两口就搁下了，嫌弃地看着曹昆啃瓜的豪放姿态。
“你能不能斯文点？”
“不能。”曹昆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有，我这叫豪放。”
白柔直翻白眼。
沈青青安静地靠在另一侧，目光柔和地看着穹顶外的星空，偶尔低头咬一口瓜，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安静了片刻。
曹昆的手搭上了白柔的肩。
白柔没动。
指尖顺着她的肩线往下，不紧不慢。
白柔身子一僵，侧头瞪他。
曹昆面不改色，目光落在穹顶上，一副欣赏星空的模样。
她把视线收回去。
那只手又动了。
这次更过分~指腹擦过她腰侧的薄纱，力道若有若无。
白柔咬着下唇不敢出声。余
光瞥见沈青青和白兰就在旁边，脸烧得能煎鸡蛋。
她狠狠掐了一把他的手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曹昆纹丝不动。
反而变本加厉。
“嗯~！”
白柔鼻尖溢出一声闷哼，整个羞愤欲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
她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对着曹昆疯狂砸下去。
“你个坏蛋！让你故意欺负人！我砸死你！”
一下、两下、三下。
曹昆双手抱头，嘴里喊着“不敢了不敢了”，肩膀却在抖，分明是在笑。
沈青青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红透了。
白兰盯着手里的西瓜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可没白柔这么直。
吃亏就吃亏呗，反正……不是外人。
白柔打了一通，气喘吁吁地扔下枕头，拉起沈青青和白兰的手。
“走！我们去泡温泉！不搭理这个坏蛋！”
三人头也不回地往温泉池方向走。
白柔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指着曹昆的鼻子：“不许偷看！”
曹昆双手一摊：“我是那种人吗？”
白柔冷笑：“你就是那种人。”
说完拽着两人跑了。
……
曹昆独自瘫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空气里还残留着三人身上的馨香。
他笑了。
这女人，明明是自己先绷不住，竟然还敢甩锅。
不过嘛，挺有意思的。
换作沈青青和白兰，顶多红着脸忍耐，或者害羞跑开，
绝不会像白柔这样又打又骂还理直气壮。
不是说这种不好，只是都是这种，那就有些单调了。
白柔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份单调。
不然曹昆为什么喜欢逗她？
说到底，人都是犯贱的。
越是得不到的，你越是想要拥有。
不多时，温泉方向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和水花声。
白柔的声音最大：“哼，那个混蛋，下次再敢这样我咬死他！”
沈青青的声音温柔带笑：“你每次都这么说。”
白兰小声附和：“小姐嘴上说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
“白兰你叛变了！”
三人笑成一团，水花哗啦啦响了一片。
曹昆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外的星空，唇角慢慢上扬，喃喃道：
“今夜星河璀璨。看来，需有一场大雨。”
他起身，大步朝前走去。
“呀~”
一声声尖叫声划破夜空。
氤氲的雾气笼罩了整间小苑，朦胧而又神秘，令人想要探索。
夜风穿过玻璃穹顶的缝隙，卷走声声水波与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