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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63章故都风烟起,凤主心似霜

    乞儿国的盛夏,总被连绵的暖风吹得缱绻。

    御花园的紫藤萝架下,紫花如瀑,垂落万千藤蔓,筛下细碎的金辉。毛草灵身着一袭月白绣凤常服,端坐在梨花木桌前,指尖轻捻一枚白玉棋子,目光却越过棋盘,落在远处的宫墙上。

    十年了。

    从那个被五花大绑推上和亲马车的青楼女子,到如今权倾朝野的乞儿国凤主,她走过的路,比寻常人一辈子走过的都长。身旁的皇帝萧彻,正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中央,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如旧:“又在想唐朝的事?”

    毛草灵回神,轻轻抽回手,将白子落下,漫不经心道:“只是今日风大,吹得人有些恍惚。”

    她指尖的棋子冰凉,一如此刻的心境。

    半月前,唐朝的使团抵达乞儿国,为首的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唐朝太子李瑾。使团入驻了城外的驿馆,却迟迟未入宫,只遣人送来了一封亲笔信,信中言辞恳切,说唐皇病重,念及十年未见的妹妹,盼她能归朝省亲,更欲封她为“唐国后夫人”,享无上荣宠。

    这封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乞儿国的朝堂与后宫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边是生养她的故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是十年前她拼尽全力逃离的牢笼;一边是她倾尽十年心血守护的家国,是与她携手共治天下的夫君,是她早已扎根的灵魂归宿。

    萧彻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头微涩,却依旧温声安抚:“瑾儿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若想回,我便陪你走一趟;若想留,我便替你挡下所有风雨。”

    他从未想过束缚她的自由。当年她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冒充和亲公主,一路历经艰险,从泥泞的青楼走到他的皇宫,他便在心里发誓,要护她一世安稳。可他也清楚,故土的牵绊,是她心底永远的软肋。

    毛草灵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棋盘上的纹路,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回。”

    不是不想,是不能。

    十年前,她是唐朝罪臣毛氏家族的孤女,被卖入青楼,受尽屈辱。若不是乞儿国求亲,若不是老妈子找到她,她或许早已在青楼的泥沼里枯萎至死。唐朝给了她生命,却也给了她不堪的过往,她的父亲毛尚书因卷入朝堂党争被满门抄斩,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唐朝皇室从未寻过她,如今不过是看她在乞儿国站稳了脚跟,才想起要她回去博一个“后夫人”的虚名,不过是想借她的手,巩固唐朝与乞儿国的关系罢了。

    而乞儿国,是她亲手打造的盛世。

    十年间,她从后宫走到朝堂,从一个不懂朝政的女子,变成了能与萧彻并肩议事的凤主。她推行农桑新政,改良灌溉农具,让乞儿国的粮食产量翻了三倍;她开放商路,与周边国家互通有无,让乞儿国的市井繁华如初;她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让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的乞儿国,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贫瘠弱小的小国,而是周边各国都不敢轻视的强国。这里的百姓,敬她爱她,称她为“毛凤主”;这里的朝堂,以她为核心,文武百官皆对她心悦诚服。

    她若回去,不过是唐朝的一枚棋子,任人摆布;她若留下,才是真正的自己,是乞儿国的凤主。

    可这份坚定,在面对唐朝使团的那一刻,还是被搅得乱了。

    今日,唐朝太子李瑾要入宫觐见。

    毛草灵早早便梳妆完毕,却迟迟不愿动身。她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成熟温婉的脸庞,早已没有了当年青楼女子的青涩与怯懦,多了几分帝王家的威仪与沉稳。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还藏着那个在青楼里瑟瑟发抖的毛草灵。

    “凤主,李太子已在大殿等候。”贴身侍女青禾轻声禀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衣襟,迈步走向大殿。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庄严肃穆。萧彻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淡然。下方左侧,站着一身锦袍的李瑾,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唐朝太子的矜贵与傲慢。

    看到毛草灵走来,李瑾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复杂,有惊艳,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臣弟李瑾,见过凤主。”李瑾躬身行礼,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却难掩骨子里的优越感。

    毛草灵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唐太子不必多礼。”

    她没有称他“兄长”,也没有流露出丝毫亲近之意。十年的距离,早已将当年的兄妹情分消磨殆尽。当年她在青楼苟活,唐朝皇室不闻不问;如今她在乞儿国风生水起,唐朝皇室却突然找上门来,这其中的缘由,她心知肚明。

    萧彻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威严:“唐太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李瑾直起身,脸上堆起笑容,目光再次投向毛草灵:“陛下,臣弟此次前来,一是奉父皇之命,探望凤主;二是想与陛下商议两国邦交之事。十年前,我大唐与乞儿国以和亲结好,如今十年已过,两国关系更应更进一步。父皇念及凤主与臣弟的兄妹之情,盼凤主能归朝小住,享天伦之乐。同时,父皇有意封凤主为唐国后夫人,执掌后宫,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处处透着算计。

    封她为唐国后夫人,不过是想让她成为唐朝的附属,借她的影响力,让乞儿国向唐朝俯首称臣。而让她归朝,不过是想将她困在唐朝的牢笼里,成为他们手中的筹码。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乞儿国的文武百官皆面露怒色,纷纷出列劝谏:“陛下!唐国此举太过无礼!凤主乃我乞儿国之主,岂容他国随意册封!”“唐国分明是想觊觎我乞儿国的主权,陛下万万不可答应!”

    李瑾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装镇定,看向毛草灵,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凤主,十年未见,父皇与母后都十分想念你。你在唐朝长大,难道就不想念故土吗?难道忘了你是唐人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毛草灵的心底。

    故土?

    她当然想念。想念唐朝的长安街,想念街边的糖葫芦,想念当年在青楼里,唯一对她好的老妈子。可那片故土,从未给过她温暖,只给了她屈辱与伤害。

    而乞儿国,才是她的家。

    毛草灵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李瑾:“唐太子,我毛草灵生是乞儿国人,死是乞儿国鬼。十年前,我被唐朝弃如敝履,如今唐朝想认回我,不过是看我在乞儿国有点出息了。至于唐国后夫人之位,我无福消受,也不会接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掷地有声。

    李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转为恼怒:“凤主!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父皇封你为后夫人,是你的荣幸,也是唐朝的诚意!你若拒绝,就是与唐朝为敌,两国邦交,恐生变数!”

    “威胁我?”毛草灵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唐太子以为,凭你这句话,就能让我乞儿国低头?十年前,乞儿国弱小,唐朝可以随意欺凌;十年后,乞儿国早已不是当年的乞儿国,唐朝也未必还是当年的唐朝。若唐朝真的视我乞儿国为友邦,便不该提此无理要求;若执意相逼,那便兵戎相见,我乞儿国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附和声:“奉陪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萧彻看着毛草灵的背影,眼底满是欣赏与宠溺。他起身走下龙椅,走到毛草灵身边,揽住她的肩,对着李瑾冷声道:“唐太子,我乞儿国凤主的心意,便是我的心意。她不愿归唐,不愿受封,此事便作罢。若唐国执意挑起事端,我乞儿国也绝不退缩。”

    李瑾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乞儿国百官坚定的态度,知道今日之事已无转圷余地。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好!好一个乞儿国!好一个毛草灵!本太子回去定会如实禀报父皇!”

    说完,他带着随从,狼狈地离开了大殿。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

    文武百官纷纷退下,只剩下毛草灵、萧彻和青禾三人。

    萧彻轻轻拭去毛草灵额角的薄汗,声音温柔:“吓坏了吧?刚才不该那么冲动。”

    毛草灵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我没有冲动。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这片我亲手守护的土地,受半分委屈。”

    十年间,她早已将乞儿国的百姓、土地、朝堂,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着她的心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值得她守护。

    萧彻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我知道。有你在,真好。”

    他知道,她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太懂得珍惜。她珍惜他,珍惜乞儿国的一切,所以才会拒绝唐朝的诱惑,坚定地留在他身边。

    毛草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萧彻,我不会走。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夫君,我们要一起守着这片土地,直到永远。”

    萧彻笑了,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坚定:“好,我们一起守着。”

    紫藤萝架下的暖风吹过,紫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可他们都知道,唐朝的刁难,并未结束。

    李瑾回国后,一定会在唐皇面前搬弄是非,唐朝与乞儿国的关系,必将陷入僵局。而毛草灵,也注定要在故土与家国之间,继续面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她不怕。

    她是从青楼里爬出来的毛草灵,是亲手缔造盛世的乞儿国凤主。她经历过最黑暗的岁月,也见过最璀璨的光明,没有什么,能让她退缩。

    只是此刻,靠在萧彻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毛草灵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在青楼里,望着窗外的月亮,盼着能逃离苦海的少女。

    原来,时光流转,最终还是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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