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有了一个闭环。
何落云大致明白了一些什么。
她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和陆姨见面的？”
“她一开始不信任我。但是，也多亏了陆漫兮有先见之明……”
“其实，她早就发现齐源带来的那支药，在齐枫体内是不可能长久的，而一代和半代又无法融合……”
“她必须研究出二代，否则的话，她推算出了齐枫的时间。在七年前，她就已经在着手二代了。”罗森淡淡地说。
……
何落云深呼了一口气。
是啊。
陆姨总是会把事情想的这么全面。
为了齐枫，为了齐家，为了她们，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何落云缓和一下，“所以，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负罪感！”罗森说。
“什么负罪感？”
“周醒的基因技术，是我研究的，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用来治病，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周醒有更大的目的，他和境外财阀合作了，把这个秘密暗中公布了出去，为的是得到他们的投资。”
“你是知道的，这些财阀富可敌国，为了长生不老，永保年轻不择手段。”
“所以，周醒的实验对象，全部都是他们提供的。人口贩卖、各种肮脏的交易，知道蝴蝶效应吧？”
……
罗森有些深沉，眉头紧锁。
一会儿后，他继续说，“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如果这帮人拿到了技术，并且完成了蜕变，可想而知，会死多少人？”
“李浓月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何落云问。
“当然知道。”
“那帮人，有境外高层暗中相助，但明面上大家谁也没有暴露出来。”
“一是怕更多的人知道，会发生难以估计的事情，毕竟人为了长生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他们要扶持一个家族，就是你们齐家，这也是为什么齐枫杀了这么多人，仍旧能够安然无恙的原因。”罗森看着何落云。
“我爸爸和我妈妈……”何落云顿了顿。
罗森说道，“合法研究这个，只不过中间出了意外，萧晴也算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她的身体，加快了一代再生的问世。”
“李浓月后来被委以重任，齐枫不在的这些年，和她联系过无数次。”
“只不过很多事情，齐枫现在变得和齐源一样，不到那一步，他是绝口不会提的。”
……
何落云看着罗森，“说了这么多，你是为了赎罪了？难道，你不想长生吗？”
“我说我不想，你信吗？”罗森反问。
何落云摇头。
“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一样，我想永远和我老公在一起，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是一万年。”
“然后呢？”罗森问。
“然后什么？”
罗森道，“拥有了长生，就不想干点其他的？一辈子就守在齐枫一个人身边？”
“你虽然会这么想，但他们，却不是。”
“奴役、压迫、吃人血馒头，如果，你要把长生建立在要杀死无数无辜的人，包括孩子，那么，你还会这么做吗？”
何落云回道，“我会，想其他的办法，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如果有捷径呢？”
“我不会。”何落云说。
“我做不到。”
“我一开始做得到，只要能让我活着，我可以毫不在乎……直到……”
罗森苦笑一下。
“一个小女孩儿，满身是血的哭着问我，可不可以让她见爸爸妈妈最后一面……”
“我无法去形容，但是我害怕了，每天晚上会做噩梦，会梦到那个女孩儿，她哭喊、尖叫，像一头发疯的猎犬一样，用头不停地撞击着笼门，哪怕撞得满头是血，也不停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森深呼一口气。
他又倒满茶。
罗森接着道，“我手脚不干净，所以想赎罪，可能，一辈子都赎不了。但我希望通过你们齐家，彻底结束这一切。”
“彻底，把我亲手研究的东西，毁掉。”
“超级计算机肯定会毁掉，但所有的资料，应该会被拿回来继续研究。”何落云说。
“刀，危不危险？”罗森问。
他兀自一笑，“我认为刀是很危险的。”
“但是，也不危险。”
“知道为什么吗？”
“刀，危不危险，取决于把它拿在手中的人。”
“有人可以用它救人，也有人可以用它杀人。”
何落云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
“今天和你聊的有很多。”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罗森开口问。
何落云回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但是罗惠回来了几天，和齐枫说向刀锋还在找你，但暂时没有找到。”
“但是，我能看出来，罗惠撒了谎。”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罗森询问。
“因为，我猜到她来过这里。”何落云说。
“怎么猜的？”
何落云微微一笑，“我扫地的时候，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张车票，就是来这里的，罗惠的车票。”
“你，其实早就见过她了。”
“你这么细心？”罗森有些意外。
“齐家的一草一木，哪怕是一根针，我都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也许，你比我了解齐家经历的事……”
“但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齐家的生活。”何落云看着罗森。
罗森笑了笑。
“就算看到了车票，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她在这里无亲无故，更不认识马二爷，如果她来了这里，只有找你。你要相信我的第六感。”何落云直言不讳。
“确实没想到。”罗森笑着摇了摇头。
“你和罗惠说了什么？”她问道。
罗森叹了口气。
“当初，我们是一起进去的，她来找我，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问我有没有看到齐源。”
“我跟她没说几句话她就发火了，我们两个吵了一架，然后她就打了辆车去机场了，回了京城。”
何落云问，“那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进去之后，你的身体应该不能动了才对。”
“我，运气好，是齐源救了我……”罗森淡淡地说道。
“我……我爸？”何落云一阵惊讶。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