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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政治手段

    陈从进亲自去迎接李思恭,算是给足了这个夏国公面子,这也是对李思恭服从,给予投桃报李。

    李思恭他能来,就代表着夏绥之地,可以用和平的手段解决。

    打仗打了这么多年,陈从进也渐渐的有些感悟,有时候,用战争手段,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而能用政治手段解决,其实更好。

    即便这会在其中,留有一些遗患,但也好过大军强攻,特别是在边陲之地,蕃胡杂居,李思恭在其地,威望极高,轻易动兵,不是说打不赢,而是要安定夏绥局势,必然会旷日持久。

    当陈从进见到李思恭的第一眼,那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者,身上虽然披着厚厚的裘衣,可依旧难掩其虚弱之态。

    “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拜见武清郡王。”

    李思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陈从进也不知他是真的大限将至,还是故意做出这一副虚弱的样子来迷惑自己。

    陈从进这时,心中猛的一惊,他很奇怪,自从拿下长安后,自己的疑心,怎么会越来越强烈。

    莫不是上天示警,是在告诫自己,长安不可久留?难道是关中十八陵的唐帝王,看不下去自己这般欺负天子?

    陈从进急忙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子不语怪力乱神也。

    而李思恭挣扎着想要行大礼,却被陈从进连忙制止住了。

    “老令公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安坐便是。”

    李思恭拜谢。

    “老令公不远千里,冒着风雪前来长安,这份忠心,本王佩服。”

    李思恭喘息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国事艰难,圣人蒙尘,老朽虽年迈体衰,亦不敢安坐夏州,听闻郡王光复京师,迎还圣驾,特来朝见,以表对朝廷的一片赤诚。”

    陈从进笑了笑:“赤诚之心,本王看到了。”

    但陈从进话锋一转:“只是,光有赤诚是不够的。”

    陈从进事务繁忙,李思恭和夏绥虽然重要,可陈从进无暇再与其绕圈子了。

    在李思恭答应来长安的消息传来后,陈从进已经想好了对夏绥镇的处置方式,也就是效义武镇旧例。

    义武军节度使现在还是刘宗林,陈从进素来说到做到,基本上没有说前脚答应,后脚反悔的事。

    除了李籍的馊主意,狠狠的坑了一把朱家兄弟外,其他的,陈从进再无可诟病之处。

    但夏绥的局势比较复杂些,所以,李思恭的继任者,应该还是李家人,但钱粮赋税,绝不能继续在节度使的手中。

    李思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他知道,正题来了。

    “郡王教诲的是,不知郡王有何吩咐,我夏州上下,无不听从。”

    “老令公,你是个明白人,本王也就不与你绕弯子。”

    “郡王请明言,老朽洗耳倾听。”

    “天下,终将归于一统。”

    李思恭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抬头望着陈从进,那张看似平和的脸上,却有着无需显露,而自带的威严。

    “郡王,天下,仍是大唐,四方诸镇,虽有跋扈之举,但尚无人叛唐自立。”

    陈从进哈哈一笑,这李思恭,还挺有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令公,本王都夸你是明白人了,何以虚言以对,这大唐,还真的是曾经的大唐吗?”

    说到这,陈从进摇摇头,道:“大唐的荣光,在安史之乱后,就消散了,而之后,也就剩下无数的战乱,厮杀,本王如今横扫北方,扫灭群雄,三年,本王要在三年内,一统天下!!”

    此言信誓旦旦,借着阳光,李思恭似乎能看到陈从进的背上,散发着一种光芒,陈从进虽不年轻了,可李思恭竟能感受到一股昂扬向上的斗志。

    “郡王雄才大略,老朽……老朽自然是支持的。”

    “支持?”陈从进反问一句,随即道:“本王要的不是口头上的支持。”

    “郡王请说。”

    “夏绥之地,可依旧由你李氏镇守,你举荐的李思谏,本王也可以允他接任定难军节度使。”

    听到这里,李思恭心中稍安,这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于将军,也就是李思谏之后的事,他没精力管,也管不了了。

    “但是,本王也有几个条件,其一,夏州兵额,经过裁定后,不得私自扩充,地方财赋,除就地养军所费外,须按制上缴国库,不得截留。

    其二,定难军之兵额,军械,粮草,皆需上报,其将校任免,亦需经枢密院核准。”

    这时,李思恭忽然问道:“枢密院?郡王,国朝似乎并无此制啊。”

    “老令公,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李思恭明白了,这是陈从进已经在为新朝做准备了,军制,官制,恐怕都要大改。

    “还有一条,朝廷会遣派监察御史,度支判官,入驻夏绥各州,总理政务,节度使,不得参与地方民生之事,无论是征发徭役,还是征召民夫,这些事,不再是节度使能参与的。”

    李思恭沉默了,这些条件一实施,那哪里还是节度使,这就是一个有节度使之名,却无节度使之权的地方守将。

    即便陈从进所言的,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迅速执行下去的,但是水磨功夫,用不了几年,党项李家,就再也不能在夏绥,呼风唤雨了。

    李思恭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陈从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在与他商量,而是在下达命令。

    “郡王,夏州民情复杂,蕃胡众多,治大国如烹小鲜,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老令公。”

    陈从进打断了他:“本王出身幽州,那里的胡人,比夏州也没少多少,能安抚,便安抚,不能安抚,便用刀来讲道理。”

    说到这,陈从进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老令公想来也是听过本王胡帅之雅称吧。”

    李思恭彻底沉默了,其实从一开始出发,他就知道,自己选择的余地,太少了。

    定难军就是和李克用相比,尚且不如,更不用说和陈从进相抗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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