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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唐末从军行 > 第1017章 韦昭度的忽悠

第1017章 韦昭度的忽悠

    韦昭度当使者,这个人,李克用自然是知道的,李克用脾气是不太好,但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动手乱杀的主。

    因此,在收到消息后,还是命人正常接待韦昭度。

    陈从进把韦昭度派过来,他是随意而为之的,说心里话,他压根就不信这些世家子弟,特别是没投靠自己的世家。

    让韦昭度当使者,纯粹就是嘲讽一下李克用,看看能不能气死他,听说气盛的人,一般肝脏不好,刺激太大,容易脑溢血。

    当然,如果万一的情况下,李克用真答应了,那陈大王半夜得盖两床被子,不然的话,笑声太大,影响观瞻。

    而韦昭度此时也抵达了岐山大营。

    岐山,千山余脉,俗称北山,也就是周朝的起家故地,周之兴也,鸑鷟,凤鸣于岐山。

    大雪纷飞,整片山脉,铺成了一片雪白,韦昭度紧了紧身上的厚重皮裘,望着前方的李克用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克用跋扈吗?也跋扈,可从李克用入长安后的举动,与陈从进入长安之举,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李克用对于国政之事,一般情况下是不插手的,他的关注点,只在军队,兵权上面。

    而陈从进则不同,军,政,财,人事,所有的一切,能插手的,不能插手的,陈从进全都要掺和进来。

    韦昭度很不屑,一介武夫,懂什么治国。

    以前他还看不上李克用,但当换上陈从进后,他倒还有些怀念李克用了。

    李克用营帐连绵不绝,依山傍水而建,鹿角拒马摆放得井然有序,暗哨巡逻交替严密,由此可见,李克用对于军队事务,控制的还算严密。

    失败,不只是军事上的失败,李克用败退长安,是有多方面的因素。

    韦昭度在心中暗自叹息,李克用确实是将才,这营盘扎得无可挑剔,可惜此人性格暴躁,有将才而无帅量。

    当一队沙陀骑兵,过来相迎时,韦昭度没有理会这些粗鄙武夫的挑衅,他挺直了脊背,踩着积雪,一步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内生着几盆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就是这炭火的烟,略微有些大,闻之令人不适。

    “韦相公不在长安享清福,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岐山来作甚。”李克用一开口,这语气中,就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奉天子明诏,特来向秦王宣旨。”韦昭度将手中的绢帛高高举起。

    李克用仰起头大笑起来:“天子明诏,这恐怕是陈从进那厮在被窝里写好的吧。”

    韦昭度放下双手,将圣旨拢在袖中。

    “圣人端坐大明宫,百官朝见,天下咸服,这旨意盖着玉玺,如何不是天子明诏。”韦昭度语气平缓。

    李克用冷哼一声,他现在没心思和这些文官耍嘴皮子,真耍嘴皮子,不用粗俗之言,他还真有这耍不过。

    “行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韦昭度也没真的宣读旨意,帐内只有两人,况且旨意上的内容,别说旁人了,就是韦昭度也在吐槽陈从进的异想天开。

    果然,当李克用看完旨意后,破口大骂:“陈贼竟敢如此羞辱于某!”

    陈从进借朝廷的名义,给李克用传达了意思,大概就是说,他陈从进,已经有洛阳,修了好大的一套宅子,里面,仆人,侍女,厨子,马夫,那是配套齐全,应有尽有。

    只要李克用一来,秦王之爵受着,富贵享着,出行有车,下马有轿,这般幸福的生活,想想都让人羡慕。

    李克用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回去告诉陈从进,这样的待遇,老子也在这里,给他备好了。”

    这时,韦昭度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秦王,陈从进在幽州时,便是胡人做派,更有些蕃胡蛮子,竟为其上菊尔汗之称。

    陈从进不尊礼法,以至极点,如今到了长安,更是跋扈至极,毫无人臣之相!”

    一听韦昭度跟着自己骂陈从进,李克用的心情,瞬间就好转了起来。

    李克用连连点头,赞道:“韦相所言,甚合我意啊!”

    李克用抚掌而道:“本王就知道他是来恶心人的,韦相觉得,本王若此时再举兵而攻长安,胜算几何?”

    韦昭度一愣,这李克用,还真是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先是不打,现在退到凤翔了,却又想往回打了,那之前早干嘛去了。

    不过,李克用想打长安,这战阵之事,谁又能说的准,而且,韦昭度很不喜欢陈从进,既然李克用要打,那他更得鼓动才对。

    “秦王所言,暗合兵法之要义,陈从进初入长安,兵锋正锐,朝野震恐,今既据京师,挟天子,制朝廷,自以为大业已定。

    其上下骄矜,志得意满,守备必弛,秦王若乘其不备,回师东指,破之必矣。”

    有句话说的好,同一件事,可以用正反两张嘴说,这韦昭度的话,粗听之下,好像很有道理。

    但实际上,却没把最重要的变量放进去,那就是幽州军的兵力,以及精锐程度,还有,李克用刚刚退兵,军心士气能否支撑这么重大的一场决战。

    简单来说,韦昭度就用一张嘴,用猜,来揣摩双方决战的胜负。

    不过,李克用是知兵之人,先前所言,虽非戏言,但也没几分真意。

    “韦相既然来了,是打算在本王这待着,还是回转长安?”

    韦昭度闻言,心中一叹,看来想用嘴皮子,把李克用再哄过去,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大唐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只有多方制衡,才有机会续命下去,当一方独大的时候,大唐也就到了危急关头。

    而眼下,陈从进就是一方独大,如果李克用再不顶事,那大唐的终点,韦昭度似乎都可以看见。

    只是李克用没决定好,那韦昭度再劝,反倒是更显怀疑,说不定还会让李克用认为,他是在故意把他引出岐山,去关中平原和幽州军决战。

    面对李克用的询问,韦昭度略一沉吟,随即回道:“韦某身负皇命,既然旨意送到了,那还是要回长安,面呈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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