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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效仿先贤

    这几个刺客,一定下决策后,当即就在入城的街道上,潜伏起来,就等陈从进高头大马的入城。

    当然,因为先前陈从进入城一直是坐马车,所以这些人也有备选方案,那就是假借冤情上报,诱得陈从进出马车,然后三箭齐发,给予其致命一击。

    但这几人,是坐等又等,就是等不到陈从进再次入城,几个刺客都在怀疑陈从进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好好的长安城不住,偏偏要住到军营里去,难不成军营里的生活条件,还能强过长安不成?

    但陈从进不出现,刺杀一事,也就成了空谈,他们能办的,也只能是守株待兔,静静的等待那微弱的成功希望。

    陈从进尚在长安,在没有彻底稳定关中局势前,他肯定是不能离开关中的,而随自己南征的军士,也无法回返家乡。

    所以,出于补偿,在这段时间里,陈从进下令每人额外赐绢两匹,钱三贯,同时,每一队,赐羊五只,改善一下伙食。

    而这次的羊,不是从幽州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相反,是夏州一带的羊,是定难军节度留后李思谏主动上供的。

    李思谏这般懂事,而李思恭也是十分恭顺,因此投桃报李,陈从进授意李籍在朝廷上,将李思谏的位置给扶正了。

    自安史之乱以来,藩镇之祸愈演愈烈,其根源便在于节度使既掌兵权,又管民政,还握有地方财赋。

    兵将相知,钱粮自专,时间一长,割据就是自然而然出现了,夏绥镇在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真正把所有权力收归回来。

    这也是用政治手段解决的唯一弊端,但凡事都要一步一步的来,先把大局掌握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可以慢慢来。

    ………………

    而就在关中局势逐渐归于平静之时,远在鱼台大营的刘鄩,也收到了陈从进送回的急递。

    在信中,陈从进同意了刘鄩用兵徐州的决定,并将战事的指挥权,尽数委任于刘鄩之手。

    仗怎么打?要打到什么程度?该推进到哪一步?一切皆由刘鄩决定,放权到最大程度,其实,也就代表责任越大。

    时值残冬腊月,已是朔风卷地,寒雪封山,这样的天气,便是五代时期,战乱频繁之际,也少有出兵之举。

    此时,鱼台大营之内,刘鄩独坐帅帐,帐外风雪愈烈,帐内烛火摇曳,将他清瘦而坚毅的身影映在帐璧上。

    自坐镇鱼台大营后,刘鄩便日夜推演战局,将江淮一带的布防,地理,天时尽数烂熟于心。

    一开始的时候,由于大王的精力都在河中,关中一带,因此是严令刘鄩取守势,归根结底,就是陈从进担忧杨行密出兵北上。

    杨行密要是北上,再会合赵匡凝,那肯定是会牵扯到陈从进的精力。

    但当大王攻入关中后,刘鄩立刻就察觉到,此刻正是攻取徐州的千载良机。

    第一,关中战事稍缓,后勤粮道的压力就没那么大,而且这么长时间,刘鄩在鱼台大营内,也存了部分钱粮,可以维持一小股精锐军的突袭战。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杨行密主力尽发南下,先攻钟传,而此刻正在苏州与钱镠对峙。

    江淮腹地兵力被抽调一空,徐州作为重镇,已然成了一座悬于敌境的孤城,而且,斥候已经密报,从寿州,乃至淮泗以北广袤之地,持续的往南迁徙物资,钱粮,丁口等。

    这个发现,让刘鄩笃定,杨行密已有退出淮河以北之意,更大的可能性,是将防线收缩至寿州,淮泗一线,凭借淮河之险,以抵御北方大军。

    事实也如刘鄩所料一般,杨行密虽惜徐州之地,也确实不舍得放弃徐州,可面对北方的巨大压力,心中已然默许了退守之议。

    望着帐外纷飞的鹅毛大雪,刘鄩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昔日李愬雪夜下蔡州的壮举,此刻在他心中翻涌,那是奇袭战的巅峰,是天时地利与人心的极致契合。

    而今日,风雪,天时,敌虚,年关,此等良机,竟与当年李朔时如出一辙。

    当然,同样的条件,换做不同的人来指挥,那可能结局是完全相反的。

    但是刘鄩他敢赌,现在正是年关将近之时,况且,双方这般对峙,已有两年之久,这么长时间,双方都没爆发过冲突。

    再加上过年之际,徐州守军松懈的可能性,十分的大,这时候若是突袭入城,则能将战果最大化。

    当然,徐州城墙经过水泡,墙基肯定没那么稳固,即便杨行密下令修缮过,但没花大笔钱粮,大量的人力情况下,那种修缮,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说,即便突袭不成,再用大军围攻,便是用投石机一直轰砸脆弱的墙基,也可将徐州城墙轰塌。

    要说缺点,也只有一点,便是旷日持久,谁也不知道那墙要砸多久才会塌。

    这时,刘鄩霍然起身,他已经决定好,以三千精卒,轻装简行,携带五日的干粮与水,趁雪夜,奔袭徐州城!

    他大步走出帅帐,风雪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可他却浑然不觉,拿下徐州,将整个战线往南推至淮河防线,那整个中原地界,皆可安心生产。

    而统兵之人,刘鄩本想着亲自率军,奇袭徐州,但这个想法,却被众人所阻。

    刘鄩是方面大将,是鱼台行营的主帅,这要是出了事,按军制,他们这些大将可全都有连带责任。

    如今大王都攻下长安,控制朝廷,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换了新朝,在这个节骨眼下,谁敢赌大王会不会下狠手,整治他们这群降将。

    而在其后,定霸军指挥使聂金,再三请求,愿亲率奇兵,突袭徐州,并下了军令状,若不成功,甘受军法。

    乾宁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距新年仅两日之隔,中原大地尽数笼罩在漫天风雪之中。

    这一年的雪,来的虽然有些晚,可这场雪的规模,却是下的很大,只见大地一片苍茫,四下不闻人语,唯有风雪呼啸之声。

    而在这苍茫大地上,一支披着白色披风的军卒,却是在这大雪中赶路,聂金奇袭徐州,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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