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梁朝正式伐蜀开始,至今已近两月的时间,两个月,梁军攻下汉中,并兵发利州,夺下葭萌关。
昔日霍峻能在葭萌关下挡住刘璋部一年之久,可如今却仅仅是守了七天时间。
高文集破葭萌关,并非正面强攻而破城,而是以精锐绕后,攻下了牛头山,在山上架投石机,日夜轰砸关内,以至秦军军心涣散。
当然,这里头也有这些南郑降兵的功劳,只是说,他们的兵乱,极大的减少梁军在葭萌关下所耗费的时间。
从葭萌关至剑门关之间,约有四十里长的道路,李嗣源定下坚守待变之策,那也不是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葭萌关之上。
因此,秦军在四十里的山道中,计划修筑十二座营寨,层层阻截梁军的进度,力求在抵达剑门关前,就已经失去了气力。
只是说,李嗣源本来的计划中,葭萌关不说守多久,那最少也得守个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而有了这个时间,李嗣源才有充足的时间,加固军寨,但不曾想,仅仅是七天时间,近半守军主动开城请降,军心大溃,葭萌关未逢强攻,便已告破。
这就导致很多军寨,甚至才只有个雏形,根本就无法承担久守的作用。
特别是常守忠和符存审二人的围追堵截,这让周德威所部,一退再退,军械,辎重,兵员,多有陷入梁军之手。
符存审与常守忠二人联手,那是长驱直入,几无敌手,一日时间,连破秦军七座营寨,军报传回,梁军士气大振。
当然,这里头还是略有些水分的,这前面六座军寨,几乎是没什么抵抗,就主动撤守,唯有在第七座的时候,碰到个硬骨头,硬抗梁军至日暮,方才撤离而回。
符存审没有继续进攻,主要原因,还是天黑了,又赶了一天路,出于休整的考虑,才没有继续进攻。
而梁军直接借助李嗣源先前所修筑的军寨,就地驻守,防备秦军出关偷袭。
但这个可能性,其实很低,剑门关虽然难打,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梁军也有些优势。
剑门关之名,取自剑山,这大剑山,小剑山两山对峙,中间峡谷一道通路,两边崖壁陡峭如利剑劈开一般,故两山相峙之门,便称剑门,是真正意义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境隘口。
它是成都最后的生死关隘,一旦剑门失守,前方再无大山阻挡,大军直扑绵阳,成都平原。
不过,同样是地形太死,所以只有一条南北谷道,只能正面阻敌,很难向外机动出击,梁军堵在隘口,秦军没有任何可能,玩什么侧翼伏击,或是绕后断粮的举动。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梁军持续进攻剑门关外的秦军营寨,至六月二十四日,秦军全面退守至剑门关。
高文集带着一众将领,来到谷口之前,抬眼遥遥望向前方巍峨剑门,只见两侧绝壁直刺云天,关楼扼守谷道尽头,山石森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见此险关,众人皆是默然,久久无言。
高文集望着剑门关,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缓缓说道:“今日亲眼一见,方知世人所言不虚,如此险隘,当真乃是天造地设的门户。”
一旁的符存审皱着眉头道:“昔日姜维,凭借此关,硬抗钟会十余万众,大帅,我等若是强攻,恐非良策啊!”
这句话,众人没有回答,因为说的,有些废话,大伙都是知兵的人,这一看地形,就知道想打下剑门关,难度是超乎想象的。
此关千年来,无一人能正面仰攻破关的,无论是钟会,还是后来的宋军,都是绕后突袭的。
想一路从谷道进兵,就是人多,也难踏破这一道雄关,若要取剑门,要么寻隐秘山道迂回,要么另寻他法,只靠死冲,根本没有拿下剑门关的可能。
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常守忠出言,打破了宁静。
“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绕路吧,就是找一些小道,渗透进去,也好过这般强攻!”
高文集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见众将有些气馁的模样,他大手一指,高声道:“雄关虽险,却拦不住天下大势。
传令各部,就地整营扎寨,仔细探查峡谷两侧山势,遍寻樵夫向导,但凡有半分山间小径,皆要探明。”
………………
高文集自攻取葭萌关后,接连十余日的时间,都卡在了剑门关下,梁军倒是试探性的攻了一回剑门关。
但打完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无需多言,正面强攻,是真不可行啊。
而就在高文集到处搜罗樵夫,花费重金赏格,寻求其他绕到剑门关之后的小路时,远在洛阳的陈从进,也收到了大军堵在了剑门关的军报。
陈从进这几日,那是绞尽脑汁,成天在回忆,原历史时空中,宋军究竟是怎么搞掉剑门关的。
以前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抨击宋朝,说这个王朝,水平不行,什么靖康之耻,什么风波亭,莫须有,什么跟金人盟约灭辽,再跟蒙古盟约灭金。
但从梁军卡在剑门关的情况来看,宋军灭蜀的水平,那是相当的高啊。
只是军报传来了,陈从进也没什么好法子,既然正面短时间打不过去,那就只能看另外两路偏师的。
杨匡走米仓道,这支估计是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倒是另一路刘鄩,也不知他和向元振汇合后,会不会打出让朝野上下侧目的战绩来。
不过,伐蜀之战,梁朝从出兵,再到现在拿下了葭萌关,兵临剑门,这总共也才两个半月的时间。
军队其实打的挺不错的,要是要求再快一些,那确实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倒是王猛一直窝在洛阳,时不时就跑来找陈从进,表示攻蜀之战,缺了自己,恐怕不是件好事。
特别是高文集卡在剑门关后,王猛更是对陈从进直言:“陛下若信末将,那末将披三层甲,第一个登上剑门关城,拿下李嗣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