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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2章 玄兵出鞘

    那身影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一个人形的影子,被压缩在一柄短刀的刀身上,在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消磨后,已经残破不堪。

    但那轮廓上,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愤怒。

    那愤怒是在漫长岁月中被封印、被镇压、被消磨的不甘。

    他是渊寂战祖,是曾经与兵主抗衡的存在,如今却沦落到被一柄短刀束缚、被一个降临者当众羞辱的地步。

    有恐惧。

    他认识这个人。

    这个人来自万兵之洲。

    有不甘。

    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已经重聚了九柄封印之兵中的力量,应该已经复苏了大半的实力,应该已经开始反攻了。

    但那个继承了兵主传承的年轻人,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不是哀求放过他。

    是哀求不要彻底抹除他。

    黑甲中年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没有说话。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端详一件旧物,确认这件旧物还有没有修复的价值。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一个旁观者的神魂深处。

    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都觉得自己的神魂被震得发麻,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敲响了一口铜钟。

    “渊寂战祖,被兵主打散之后,连一个像样的躯壳都凝聚不出来了?”

    “还得依附在一柄破烂短刀上,靠着抽取九黎洲那些蝼蚁的本源苟延残喘?”

    “你活得可真够难看的。”

    他每说一个字,那道模糊的身影就黯淡一分。

    仿佛他的话语本身,就带着某种无形的高位威压,在一点一点地消解着那道残魂的存在根基。

    不是攻击,不是压制,是他站在那里说话这个事实本身,就在消解着渊寂战祖的存在。

    渊寂战祖的残魂剧烈扭曲,模糊的轮廓上那些猩红色的纹路开始明灭不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黑甲中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黑甲中年抬手,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随意地挥了一下。

    “滚吧。”

    “本尊今天心情不错,懒得料理你。”

    那道模糊的身影如蒙大赦,瞬间缩回短刀刀身之中。

    短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向着天边仓皇逃遁。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光线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那道流光的飞行路线弯弯曲曲,毫无规律,像是生怕改变主意,从背后一掌拍碎。

    黑甲中年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凸出的岩石上。

    落在张远身上。

    他打量了张远几眼。

    那目光不凶狠,不压迫,倒像是一个老猎户在打量一头刚猎到的野鹿,评估着皮毛的成色和肉质的肥瘦。

    他的目光,在张远腰间那根缩小后的炎鞭上停了一下,又在张远周身那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兵主传承?”

    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兴趣,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

    “难怪能收服炎鞭,还能把渊寂战祖那个废物打成这个样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整个火山口内的温度骤降了不止十度。

    空气中那些还在飘散的炎热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了下去。

    不是被驱散,是被压制。

    那些炎热的气息还在那里,但它们的存在感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覆盖了。

    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困难。

    不是空气变少的困难,是他的肺部在主动拒绝吸气。

    像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意识到,在这个人的面前,哪怕是呼吸这种最本能的动作都可能引发对方的关注。

    而被他关注,不是一件好事。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到了极致。

    “本尊所在的玄暝殿,正缺一个打杂的。”

    “你既然得了兵主传承,底子应该不差,跟本尊走吧。”

    他说得很随意。

    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完,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向着张远抓来。

    那一抓的动作很随意。

    就像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杯茶。

    但在他手掌伸出的瞬间,整个火山口上空的空间仿佛被凝固了。

    在他的掌心方向,张远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扭曲,是一种更细微的、在法则层面的偏转。

    那些原本平直延展的空间线条,在他的掌心前方开始弯曲,像是一条条被风吹动的丝线,全部指向他的掌心。

    他抓的不是张远的身体。

    他抓的是张远所在的那片空间。

    他要连人带空间,一起抓走。

    张远站在那里,看着那只伸来的手掌。

    在他的感知中,那只手掌前方的空间,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精密的折叠。

    空间被一层一层地压缩、折叠、包裹,像一个无形的牢笼正在他的周围快速成形。

    那只手掌每向前推进一寸,牢笼的壁障就加厚一层,像是有无数层透明的水晶正在从他的四面八方同时生长出来。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运用方式。

    不是以力压人,不是法则压制。

    是以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法则体系,在进行空间层面的捕获。

    铁屠站在火山口边缘,感觉自己的手脚像是被冻在了寒冰之中,连抬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他的黑刃还在鞘中,但他连拔刀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眼睛的问题,是他身体里的力量在主动向内收缩。

    就像一只小动物在遇到天敌时,本能地缩成一团,试图通过减小存在感来逃过一劫。

    他的帝境修为,在那个人的手掌面前,连反抗的本能都没有被激发出来。

    因为他的本能告诉他,反抗没有意义。

    铁屠咬着牙,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渗出来,那是他在用力对抗那股镇压意志时,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瘦高的身影,从他斜后方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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