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司瑾来到安源科技的新办公室。
如今公司已经搬进了美国硅谷核心区的整层写字楼,装潢气派。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有新的投资人,有董事会成员,也有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司瑾坐在仅次于顾鸣筠的位置,看向站在投影幕布前的他。
顾鸣筠开口,声音清晰。
“今天要讨论的,是公司发展的大方向。”他点开一页PPT。
“这是我们准备在研发的芯片架构,量子加速超级计算。”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这个概念,在座的都不陌生,但目前正处于理论验证的阶段。
要真正落实到现实里,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将这个列为公司大方向,无疑是在冒险。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但我已经做了三年的理论推演,跑通了所有的数学模型。”
“如果成功,算力将是现在产品至少三个数量级的提升。”
三个数量级。
一千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有人开口。
“顾总,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现在就定下这个方向是不是太激进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某新进投资方的代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您说的这些还在实验室阶段,想要运用到现实里遥遥无期。”
“安源虽说发展很好,但现在就把公司的大部分资源押在这上面,实属冒险,我们完全可以先做迭代式创新,稳扎稳打。”
有人跟着点头。
“是啊,现在安源的市场份额这么好,不如先把眼前的蛋糕吃透。”
“而且量子加速超级计算的研发周期太长,万一失败,对公司的打击肯定很大,就怕......”
“对啊,顾总这个决策太冒进了。”
大家在底下小声地发表意见。
他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他早就习惯了,每一次他提出颠覆性的想法,都会有人反对。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司瑾。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似乎对周围的议论毫无所觉。
但他知道,她在听。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顾鸣筠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开口。
“但我做的不是短期决策。这个行业,五年一个周期。”
“若是现在不定下目标,今天吃肉的人,五年后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
“我要做的,是让安源科技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能站在牌桌上。”
会议室里,有人陷入沉思,有人依旧不以为然,有人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非常认同顾总的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角落。
司瑾抬起头,合上手里的资料,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人。
“安源科技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从众,而是颠覆。”
“如果当初顾总听人劝,做‘稳扎稳打’的迭代式芯片,现在市场上根本不会有安源科技的名字。”
她看向那个开口的投资人。
“陈总说的风险,确实存在。但我想问你,哪一次颠覆性的创新,是没有风险的?”
陈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司瑾扫了眼众人,继续道:“量子加速超级计算确实是前沿方向,但它不是天方夜谭,我相信安源一定能够实现它。”
虽然她有先知,知道顾鸣筠真的实现了这一颠覆性的变革。
但她从未盲目相信“先知”,每次投资,她都会亲自考察。
这一年多里,她一次又一次地被顾鸣筠的超高智商震惊。
看到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崇拜。
她承认自己慕强,所以当顾鸣筠提出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概念时,即便没有“先知”,她觉得自己的第一反应也会是支持。
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未被这三言两语说服。
司瑾本就没打算几句话说服大家。
毕竟大家是赚钱的,不是来谈理想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顾鸣筠。
“顾总,我想看看你的三年理论推演。”
顾鸣筠点了点头,切换到下一页PPT。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模型图出现在屏幕上。
司瑾抬起手,指了指屏幕某处。
“我想问问,光子路由的路径损耗,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顾鸣筠的眼睛亮了一瞬。
“用拓扑光子学。”他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一张图,讲解道。
“这是我们正在做的拓扑保护波导结构,理论上可以把损耗降到万分之一以下,甚至更低。”
司瑾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她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我想大家应该知道合宣资本的投资战绩,那就是没有败绩。”
“这不仅仅是运气,还有我独到的见解,以及长远的目光。”
“我知道大家都担心风险。”
“但我想问,如果这个方向真的走通了,现在的市场格局会是什么样?”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一千倍的算力提升,意味着所有现有玩家都会出局。
而安源科技,将不再是“头部公司”,而是唯一玩家,独占市场。
“我建议董事会批准这个方向。”司瑾扬了扬下巴说,“合宣资本愿意为此追加投资。”
“不管其他人怎么选,我们跟顾总走到底。”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投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总清了清嗓子,干笑一声。
“既然合宣资本这么看好这个项目,我们当然也是支持的。”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支持。
司瑾看向顾鸣筠,微笑着挑了挑眉。
顾鸣筠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遇,都微微弯了弯嘴角。
散会后,会议室里渐渐空了。
司瑾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旧金山湾。
顾鸣筠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
司瑾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我不是信你,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顾鸣筠轻笑:“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投资人的投资人。”
司瑾弯起嘴角。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