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和关羽听到刘备的传令后,匆匆赶来后花园。
没有电的时代,只能多点几盏灯笼才够亮。
张飞远远地就扯着大嗓门道:
“大哥!”
刘备看了一眼张飞:“你这家伙越来越不像武将了,天天穿着个儒袍,人还这么大块,看着怪别扭的。”
张飞当即瞪眼,理直气壮回道:“那不是效仿至圣先师嘛,至圣先师可能比我还大块,我这体型算什么。”
“说不定至圣先师见了我还得夸一句此子类我。”
刘备撇了撇嘴,摇头轻笑:“还至圣先师.....”
关羽问道:“大哥深夜找我们,有什么事?”
刘备怅然一叹,眉宇间萦绕着烦闷:“心烦意乱,找你们聊聊呗。”
他早就令人准备了一些米酒,咸菜,油炸花生米。
刘备抬手示意:“尝尝这刚收上来的花生。”
“哦?又有花生吃了?”
关羽随意落座,目光微沉,顺势问道:
“刚刚看到大殿内荀衍还在加班,是怎么回事?”
张飞抓起一粒花生塞进嘴里,随口吐槽:
“大哥你这过分了,人家怎么也算是集团CEO了,怎么待遇比员工还不如。”
刘备挥退周遭宫女、内侍,亲自执壶,为关、张二人缓缓斟满酒水,神色渐敛,语气凝重下来:
“程昱的判决名单出来了,荀衍在帮我审核判决书。”
“让他看看有什么纰漏,判得过重的,判得过轻的都挑出来,同时也防止程昱徇私枉法。”
关羽心头一凛,察觉到此事绝非寻常刑案,正色追问:
“这涉案人员有多少?竟要审核这么久?”
刘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冰冷:
“光是官员被判死刑的就有三百多人。”
“郑浑泄露出神机营行动信息,且包庇叛党的诛九族。”
“无意泄露的朱儁判了失职,给予免职处理。”
张飞咀嚼花生的动作骤然一顿,满脸惊色:“这么多?”
“那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关羽眉头紧锁,沉声接道:“大哥,这处死人数都快赶上明朝空印案了。”
刘备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寒厉:
“这些人贪污腐败,吃里扒外,勾结叛党,本就死有余辜。”
“要不是我们崛起太快,学院还没建立起来,人才供给不足,为了维持朝廷的正常运转,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们触碰到了我的红线,我绝不再容忍他们!”
“实话告诉你们,我还嫌死的人不够。”
“这才死多少人啊?在我看来,他们这些蛀虫的性命,甚至没资格和神机营一千多精锐战士的性命一换一!”
“神机营的战士,可以死在战场上,为荣耀而死,但决不能因为后方的背叛而屈辱死去!”
谈及惨死的将士,刘备心绪激荡,抬手又满饮一杯酒。
神机营是张飞一手培养起来的,朝夕相处,感情深厚,也和刘备一样猛灌一杯酒,眼眶缓缓泛红,沉声附和:
“大哥说得对!当初筛选严格,留下来的全是能够为家国牺牲的好汉。”
“而且打了那么多场仗,哪一次不是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他们在前方流血流汗,负重前行,那些官员却在后面吃着人血馒头。”
“这些国家蛀虫的性命不根本不配和他们一换一!”
关羽问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刘备指尖摩挲着酒盏,语气冷冽:
“程昱告诉我,我其实诛郑浑九族都做不到。”
“迟则明天一早,晚则后天,就会有一批大儒跪在皇宫门前,逼迫我减轻判决。”
“虽然郑浑忠君爱国,只是被袁买下了套,这才泄露机密的,我也愿意减轻判决,只诛他嫡系。”
“可程昱告诉我,如果我判决只诛郑浑嫡系的话,还是会有一大批大儒跪在皇宫门前,求我减轻判决,最终的判决结果可能改到只杀郑浑一人,大儒们才可能罢休。”
“这算什么?”
刘备话音落下,怒意难平,语气陡然凌厉:
“国法刑律,岂能如同市井买卖,随意讨价还价?”
“今日他们敢聚众逼宫,干涉刑狱判决;来日若对朝政国策心生不满,莫非也要聚众胁迫帝王,肆意干政?”
“这是谁在当皇帝?让他们当皇帝好了!”
“所以我有了个想法。”
张飞皱眉道:“你是想效仿洪武大帝?”
刘备缓缓点头,眼中锋芒毕露:
“我便借着此次泄密逆案为由头,彻查朝野贪腐积弊。”
“顺势清查世家豪强隐田占土、兼并良田之弊,瓦解地方豪强根基,缓解土地乱象。”
“待到各家自顾不暇、深陷清查风波,自顾尚且艰难,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余心力,干涉朝堂刑狱、聚众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