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白山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厉宁，你想听实话吗？”
厉宁点头。
“无解。”白山岳如实道：“老夫也没想到你能带来三万大军，可是这三万人没有兵刃，而且一旦动手，你们北寒就做实了谋反的罪名了，你确定你能活着回到北寒吗？”
“不说这护京军，就是沿途城池不断阻拦，等你到了北境，还怎么和二十万镇北军打呢？”
“你不谋反，你就是他们心中最为敬重的侯爷，一旦你谋反罪名成立，镇北军的将士不得不对你动手啊！”
“除非你有信心能够拿下镇北军，否则老夫想不到你有什么办法能逃出这个圈套。”
白山岳紧皱眉头：“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向南冲，然后顺着你们走过的十万大山走回去。”
厉宁笑了：“没用的，从那里出去是西北，不是草原，更不是北寒。”
白山岳惊诧：“西北？就是说你上一次是从西北黑风关回去的？那就是说唐白鹿和你……”
厉宁立刻道：“丞相，就算我和唐白鹿之间没有什么亲密关系，他也没有理由阻拦我不是吗？”
白山岳愣了片刻：“那倒也对。”
“可是如果你谋反呢？唐白鹿会如何？”
厉宁笑而不语。
如果厉宁谋反，那厉宁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唐白鹿会跟着他一起反！
甚至是必反！
这就是厉宁的底气。
可是此刻他却是不能和白山岳明说的。
白山岳摇头叹息：“如此看的话，除非你不要你的三万大军，现在就乔装离开昊京城，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你能回到北寒或者草原，你就有机会了。”
“若老夫是秦鸿，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次放虎归山！”
厉宁忽然问道：“可是我没觉得他想要杀我。”
“嗯？”
白山岳看着厉宁：“为何？”
厉宁却是道：“也许是还在乎他们兄妹的感情吧，陛下和我说……他要和我做一场交换。”
随后。
厉宁将之前在摘星楼之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白山岳紧皱眉头，陷入了思考之中。
良久之后。
“厉小子，倒杯茶。”
厉宁也不着急，为白山岳倒了一杯茶。
白山岳轻轻饮茶，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后一把拉住了厉宁的胳膊：“听我的，不能答应他！”
“为何？”
“你说得对，我们陛下这一次也许不会杀你，不过厉宁，他一定会和你要出那些武器的制作方法，这一点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厉宁点头。
“他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现在你的兵马拥有更多的那种武器，他明白，一旦你死在了昊京城，那么就没有人约束你手下那些将领了。”
“他们很多都还不是原本大周之人，所以他们造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没有了你，他们一定会反！”
白山岳盯着厉宁：“秦鸿怕他拦不住，所以这一次你不会死在昊京城，我之前判断错了，秦鸿会放你回去没错！”
厉宁点头：“没错，这也是我敢来这里的原因。”
白山岳道：“可是一旦你答应了他做出交换，那么以后就说不好了，一旦他强大起来，也许会进攻北寒的。”
“他现在不打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你的名声！”
厉宁眼神微动。
白山岳又剧烈咳嗽了两声。
“丞相，要不然明天再说？”
白山岳摇头：“不，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
“但是我不想你是因为我死的啊。”
白山岳：“……”
“放心，今天死不了。”
“那还行。”
白山岳：“……”
又咳嗽了两声，白山岳才继续道：“你刚刚在南域，东境打了大胜仗，又冲进了陈国，甚至是捉住了陈国皇帝，此刻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坊间，你的威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这个时候说你谋反而杀你，谁会信呢？天下会动荡，大周会民心不稳，军心晃动！”
“从多方面考虑来看，他都不能杀你！”
厉宁点头。
白山岳又道：“可是以后呢？等时间久了，等我们陛下终于稳固了实力呢？”
厉宁摊手：“开战？总要找个理由吧？”
白山岳点头：“问题来了！”
“段家人就是那个理由！”
厉宁先是一愣，随后大惊，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不能吧？”
白山岳摇头：“难说。”
“陛下让你支持范轻舟，进而放过段家人，这里面的深意可不仅仅一层啊，首先段虎段豹，还有段家人都去了北寒。”
“而你一定会重用段虎兄弟，这没错吧？”
厉宁点头。
白山岳又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这个段虎就是一个隐患，陛下知道段郎是真的通敌叛国，那么段家人就是该死！”
“而你现在收留了段虎等人，有朝一日，这就是罪名！你收留叛国贼，你不就是也想叛国谋反吗？”
“大军征讨你，名正言顺。”
厉宁眯着眼睛：“其他的呢？”
白山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层意思，厉宁，范轻舟是什么人？”
“你再清楚不过，他人品如何，你也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公然支持范轻舟，让范轻舟做这个镇北将军，是不是相当于告诉镇北军，你和范轻舟是一路的！”
“时间久了，当镇北将军了解了范轻舟，亦或者范轻舟对镇北军将士做了什么，这个时候再散播一些谣言，那么……”
厉宁接过话：“镇北军的将士就会将范轻舟的烂账渐渐扯到我身上，久而久之，就会削弱我在镇北军将士心中的印象。”
“将来攻打我的时候，也心安理得了。”
白山岳眼中一亮：“没错！就是如此！你果然一点就通！”
“所以切记，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陛下。”
厉宁沉默了片刻：“可是我爷爷让我救下段家人。”
白山岳忍不住道：“厉长生那个老家伙我还不了解，你爷爷满脑子都是袍泽之情，他心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啊！”
“要不然当年你父亲他们去世，你爷爷怎么就一点反应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