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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0章 我们有爹,实在不行,没钱找爹要,天经地义

    方臻听完报告,把文件夹一合,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军管处的暖气烧得嗡嗡响,他重新睁开眼,拿起军帽扣在头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吉普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司机问去哪儿,他只说了三个字:“疗养院。”

    疗养院的值班护士看见方臻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吓得赶紧立正敬礼。

    方臻摆摆手,推开那扇朝南的房门。

    方心培正靠在床头,九连环,看见儿子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好得很,你可以滚蛋了。”

    这个混蛋玩意赶紧滚,免得又问他,他的衣钵传给谁?

    方臻没滚。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认真盯着老头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明亮,脸色红润,骂人的中气十足。

    他得出一个悲伤的结论: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问出了那个每次见面都要问的问题:“老头子,你死后政治衣钵给谁?”

    方心培把九连环放下,看吧!他又问了。他再一次回答:“你都少将了。老子的衣钵给王德胜。”

    方臻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吧。旭旭、小小、小瑾今天我就带走。”

    方心培捂着心脏,从床上弹起来,怒吼一声:“你敢!”

    方臻哼了一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那半条熊猫烟抽出来,揣进军大衣口袋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方心培对着老向说:“这个混蛋玩意,不是来看老子的,是来报到的,看老子死了没有!不孝子!”

    方臻看着手表,五分钟,他只能在父亲的病房待五分钟。

    他拆开香烟,点上一支烟,按照五七指示的精神,一批机关干部被安排到城郊农场,一边劳动,一边开展思想学习,老头子这么大的年龄了,就不要去上课了吧!

    他爹一直病着就好,实在不行,他给他爹安排一次看战友家属之旅,他爹都63岁了,死老头一个,不需要对女家属避嫌了~

    方臻冷声:“经过沈飞飞。”

    吉普车拐过两条街,沈飞飞的大门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方臻远远就看见三个小崽子蹲在大门口,蹲成一排,像三只被丢在路边的猫崽。

    两个八块三毛三和一个去哪里都能吃上技术军官饭的小崽崽。

    方臻没有下车,只是把手里的烟灰弹了弹,目光在王小小脸上多停了一秒,继续说:“把我送到实验中学侧门,第二天四点来接我。”

    “是,首长。我会安排人守着。”

    方臻点点头。

    下了车,方臻手里提着麻袋,站在实验中学侧门前,看着那把挂在门上的老式铁锁。

    他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钢丝,随手往锁孔里一捅,手腕转了半圈,锁簧咔嗒一声弹开了。

    这个技巧还是老王那个牲口教他的,当年打老美,抢来老美的车,王德胜能用一根铁丝撬他们的弹药箱,美其名曰“紧急战备”,实际上就是为了换罐头。

    罐头没有换着,打老美的时候,用了老美的武器,打赢了,上层知道他们没有上交老美的武器,他们又被关禁闭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好在闺女不像老王那个牲口。老王是属倔驴的,认准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闺女比他精,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用一块石头砸出全局的主动权,这点像自己。

    来到宿舍。

    方臻嘴角抽抽,[总军区驻沈城军管驻地临时宿舍]

    名头真大!

    他走了进去,打火机点上,打开开关,把煤给加上,他坐在炕上,麻袋里的锅拿出来,锅底点上煤油,

    拿一个铁盆把里面冻的鸡汤都进去。

    半个小时,王小小三人回来,在门口就闻到了香味。

    “曦曦,去打猎了吗?”

    “鸡汤的味道。”

    “21婶在?”

    王小小推开门,炕上坐着一个人。

    军大衣脱在炕上,肩宽笔挺,手里端着搪瓷缸,正低头吹着缸子里冒出来的热气。

    炉火烧得旺旺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满屋子都是鸡汤的香味。

    方臻淡淡笑:“傻了?明天除夕,老子肯来陪你们过年,你们偷着乐吧。”

    王小小瞪了他三秒,帅爹不许笑,不许使用美男计。

    她可没有忘了八块三毛三,现在他坐在她的炕上,用她的炉子热鸡汤,还一副“你们赚了”的表情。

    丁旭站在门口,军大衣还没脱,脸上的表情是怂,他一天两顿揍,上午方爹揍,下午亲爹揍,美其名曰特训。

    现在其中一个揍他的爹就坐在炕上,锅里还炖着鸡汤,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贺瑾目光扫过门锁,没有撬痕,那就是用钢丝捅开的。

    王小小把挎包往炕上一搁,走过去看,鸡汤里沉着一只老母鸡,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珠,底下还沉着土豆块和粉条。

    炕桌上还有二十个白面馒头,方臻笑着说:“小钱钱不给你,老子请你吃,叫爹。”

    王小小上炕在他身边坐下:“爹。”

    方臻斜眼看着两人,一脸嫌弃:“杵着干什么?还不回来吃!”

    方臻坐在炕沿上,目光越过鸡汤锅,落在对面正埋头啃馒头的丁旭身上,语气冷冽:“谁让你去沈飞的?你是我的接班人,你的脸和你亲爹一模一样。你去沈飞,不是去修车,不是去参观,是去站台,是去表态。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沈飞?你知道李国运一周做了几次检讨?你往那儿一站,军管、二科、方家、丁家,全让你一个人代表了。你站得稳不稳,想过后果没有?”

    丁旭握着筷子,直视着他:“爹,我想过,我去沈飞,不是为了表态,是因为有人必须站在那里。我站在门口,是逼你派人保护沈飞,您教过我,军管的职责是守住底线,沈飞就是底线。”

    王小小吃着鸡翅:“爹,你本来就想派人保护沈飞飞,现在好了,借口都不用找了。

    还有今天,我上天了,这是沈飞飞违规行为。

    你可以派人明着查沈飞飞的错误,暗着保护沈飞飞,李叔心里承受能力很强。”

    方臻给她夹了另一个鸡翅:“闺女真聪明。哪像你哥这个二愣子。”

    丁旭了然:“爹,沈飞飞的汽车破损严重,他们不爱护共有财产。”

    爷爷说过,这个是万油金的罪名,随时可以变黑也可以变白。

    比如汽车严重磨损,这个是错误的;每天用汽车拉物资,磨损严重,这个就是正确的。

    方臻夹了一个鸡腿给他,又把另一个鸡腿给小瑾:“小瑾,你就不要说,你在沈飞飞干什么?我不想签保密协议。”

    贺瑾想了一下:“爹,你们叫我去滨城装中继,难道就口头表扬?”

    方臻冷笑:“我和老丁讲好了,给了老丁两辆车,还有丁旭是我花钱买回来。你们这一次在工人村抓特敌,我们军管出人出力,还不占主导,怎么?要不明天我喊我的政委开一张账单给你们二科?”

    丁旭差点被噎死,他那牲口亲爹把他卖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丁旭可怜兮兮:“爹,我亲爹还欠我3000元+500元+700元,就算这么多,你买了我,这些钱也是我的资产,记得带回军管。”

    方臻点头:“行,带着嫁妆来军管,爹喜欢。小小,你说我要不要开津贴给小瑾。”

    王小小面瘫看着他:“不用,我们仨有四个爹,这辈子都可以不用津贴,我们有爹,实在不行,没钱找爹要,天经地义。”

    方臻:“……”

    方臻放下筷子,看着丁旭,半开玩笑说:“旭旭,你以后是军管的人,记住一条:我们可以给二科抓特敌的时候当牛马,但账目要清楚,事后付钱。你妹妹在私事上是你妹妹,在公事上,分文不少。”

    现在方爹把这句话变成了正式的交接训诫,意味着他作为军管的接班人,必须学会在公私之间划出清晰的界限。

    他放下馒头,立正坐直:“爹,我记住了。公事上,军管不欠二科的,二科也不欠军管的。私事上,小小是我妹,我会护着她。”

    方臻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把锅里最后一块鸡腿肉夹到王小小碗里:“听到没有?你哥以后跟你算账的时候,别来找我哭。”

    王小小啃着鸡腿,面不改色:“找政委,我管军事,政委管生活。私底下我们是兄妹。”

    方臻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反驳,闺女还是他带吧!老丁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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