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问了七八个人,得到的全是一脸惊恐的摇头和哭喊。
他们全都不认识林见疏。
这群实验室的疯子,撤退时只顾着自己保命,谁会去管一个潜入进来的外人!
最终,这群绝望的专家全被戴上手铐,押解带走。
空旷的甲板上,海风呼啸。
嵇寒谏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他踉跄了两步,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跌坐在了船舷上。
那双曾经在枪林弹雨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此刻放在满是泥污的膝盖上,竟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嵇队……”
程逸红着眼眶走上前,眼底全是深深的愧疚和绝望。
“对不起……”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嫂子。”
嵇寒谏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他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呆滞地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那片浓重的黑烟。
那是实验室塌陷的方向。
连环的爆炸,海水的倒灌,将那个地下堡垒彻底化为了死地。
如果林见疏没有赶在自毁前撤出来……
如果她还在那里面……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嵇寒谏布满血丝的眼角砸落下来。
摔在带血的作战靴上,瞬间碎裂。
心底那种最坏的猜测,像淬了毒的毒蛇,一口一口咬噬着他的心脏。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一颗心正急速往下坠,直直坠入了不见天日的无底深渊。
他的老婆,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难道真的……葬身在那片海水里了吗?
就在这时,周锐端着枪,神色焦急地从驾驶舱方向跑了过来。
“嵇队!”
“少将那边的雷达刚刚勘察到,有两艘重型武装轮船正全速向我们逼近!”
显然,那群人又是为了救陆昭野而来。
嵇寒谏却仿佛丢了魂,好半天才抬起头,猩红的眼底戾气横生。
程逸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栏杆,破口大骂:
“为了一个陆昭野,这帮人他妈的是不是都疯了?!接二连三地跑来送死?!”
周锐眉头紧锁,快速汇报道:
“据少将截获的情报,这次来的两拨人,目的完全不同。”
“一波是M国政府的雇佣兵。”
“阿比斯这几年在海外洗黑钱,给M国那些高层议员送了天价的政治献金。”
“那些政客早把阿比斯当成了摇钱树,所以都想保下他的命。”
“而另一波……”
周锐顿了顿,语气更沉。
“是那些非法实验室背后的神秘利益集团。”
“他们倒不是真心想救人,而是来灭口的。”
“陆昭野掌握了太多反人类实验的致命证据,他们怕陆昭野被我们带回去受审,所以必须让他死在海上!”
忽然,嵇寒谏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死寂的黑眸中忽然爆出一抹冷光。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身旁的弹药箱。
“程逸!你现在就去底舱盯住陆昭野,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陆昭野和林见疏是一起回来的。
如果陆昭野没有死,那他的疏疏……是不是也一定能活下来?
这是玄学,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抱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是!”
程逸双脚立正,立刻转身就要往底舱跑。
嵇寒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抖,声音恢复了属于队长的冷硬与杀伐果断。
“通知船长,立刻掉头靠岸!”
“我们不走水路,改走陆路撤离!”
“程逸负责看押陆昭野,龙鳞其他所有人带上装备,继续跟着我去找我的夫人!”
程逸愧疚地低下了头,眼眶通红。
他知道,这次嫂子遇险,他有着推卸不掉的责任。
如果……如果嫂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他这辈子,甚至都没脸再去见他的晚晚。
“嵇队放心,我拿命担保,陆昭野绝不会死在我前面!”
随着嵇寒谏一声令下,船长迅速将船头调转,全速朝着海岸线驶去。
接应车队收到消息,早已在岸边的隐蔽处提前等候。
游轮一靠岸,全副武装的龙鳞特种兵迅速跳下船。
车队很快集结完毕。
一身高定西装早已破烂不堪的陆昭野,被反剪着双手,押在车队中间的越野车上。
他微微垂着头,淡漠的眸子里透着阴郁和死寂。
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像个腐朽的提线木偶。
程逸抱着重型狙击枪,坐在他身边。
车队的后方,紧随着巴木副将带领的斐济正规军部队。
越野车队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快速颠簸前行。
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坳时,嵇寒谏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群人。
他瞳孔骤然紧缩,立即按着蓝牙耳机沉声下令:
“全体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