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辙被大柱那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忽然冷笑一声冲着身后的兵卒下令道:“虎豹骑听令……给我把路清开!”
伴随着李辙一声令下,他身后的虎豹骑动了起来。
只见为首的一人取出号角吹响。
前排的几十名骑兵从马鞍旁摘下锁链钩爪。
那钩爪每副都有小儿手臂粗细,三齿倒钩,后端连着十几丈长的铁链。
第一排骑兵打马往前冲了十几步,突然猛地一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骑手借着这个势头把钩爪抡圆了甩出去!
铁钩带着风声砸进那些挡住的马车、木桩堆里,弯曲的前端有的卡进马车缝隙里,有的刺入了木桩之中。
骑手们吆喝了一声,拨转马头往回跑。
铁链瞬间绷直了,发出嘎吱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那些堵在路上的马车被拽得歪歪斜斜,木桩也被拖开,在官道上拉出一道土沟!
“再拽!”队正挥着旗子吼。
第二波骑兵又上去了,甩动勾爪,这次挂得更牢。
几十匹马同时发力,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官道正面的路障被扯开了一个三四丈宽的口子。
“你们以为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堵住官道,就能挡住虎豹骑?”李辙脸上的冷笑变得越发浓郁,甚至带着一种残忍。
他目光死死盯着大柱,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夺回码头后,要如何将对方剥皮抽筋!
赵崇看着官道上的路障被一点点清理干净,感觉掌心里面满是冷汗,压低声音冲着大柱道:“周师帅,他们的骑兵可就要冲进来了!”
“李大帅给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快拿出来吧!不然等骑兵一个冲锋,咱们都得死!”
大柱后退几步。
他也很清楚重装骑兵冲锋起来是什么动静,即便有李牧给的底牌,心中也不敢太过自大。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铜哨吹响。
伴随着哨声回荡。
只见从四周的建筑中鱼贯而出了几百名穿着龙骧军战袍的兵卒,他们没有携带弓箭、长矛,甚至都没有配备腰刀,手中只是拎着一根黝黑的、底部有块木质柄的铁管!
由于这里的布防是大柱来布置的,所以赵崇之前根本没有见过这支兵马,也不认得对方手中的那奇怪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李大帅说的底牌?”赵崇看着三四百名龙骧军兵卒出现后,立刻分成了四排,守在官道旁举起手中的铁管指向前方的虎豹骑,愕然的挑了挑眉:“几百名步卒,能挡得住重装骑兵?”
“赵兄等着看就行!”大柱咧嘴笑了起来,抬手指向那些士卒手中的铁管道:“这东西叫火枪,你可能没有见过,但是当初……李大帅第一次见华山岳都统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东西把他打落马下的!”
赵崇愣住了。
他当然听说过这件事。
当初华山岳带领的黑马义从,也都是重甲骑兵,但当初去剿灭一个只是民间势力的李牧时,却遭到正面袭击落下马来。
当时回来的一些黑马依从们说,他们当时只看到了李牧取出了一样东西,伴随着火光乍现和巨响,华山岳身上的铠甲就被打破坠马而落。
若不是因为避开了要害,那一下可能就要了他的命了!
“这东西……李大帅竟然有这么多?”赵崇瞪大了眼睛,只感觉精神一阵恍惚,有些不敢相信。
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这更厉害十倍的东西都有!”
“兄弟,看着吧,只要跟着李大帅……包管你还能见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赵崇看着三四百名火枪手沉默着蹲在官道上,一股强烈的稳妥感油然而生。
他在镇南王府效力十几年,大大小小打过上百次战役。
而即便已经身经百战,但每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依然会感到精神紧绷,这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谨慎!
战争,无论是怎样的名将都不可能百战百胜。
即便是看似再胜券在握的局势,都有失败的可能!
可这一次,他却感到了无比的放松!
……
另一边。
官道上的障碍物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李辙看着堵在官道上的火枪队,皱了皱眉,他并不清楚龙骧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清楚对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但想来,应该就是些筒箭、梭镖之类的玩意儿……
“土包子,以为用些新奇的箭就能对付虎豹骑?”李辙鄙夷的冷哼一声:“虎豹骑的甲胄可是用最好的精铁反复锻造而成,就连强弩都无法刺穿,刀剑也难以砍破!”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我李氏几百年的底蕴,不是你们这种乍富的破落户能比拟的!”
骑兵们清理了路障,此时守在旁边,等待着他的号令。
李辙抬手往前一指:“骑兵分三路,左路沿河堤压过去,右路从东边巷子绕,中路正面推!步卒跟在骑兵后头,弓弩都上弦,看见墙头有人露头就给我射!”
虎豹骑应声而动。
一千骑兵分成三股,铁甲摩擦的哗啦声和马蹄踏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往码头漫过去。
而李虎穿着甲胄位于最前方。
他怒吼一声为自己鼓劲打气,握紧手中的长矛,夹着马腹向前冲锋。
只要能够夺回码头,杀几个敌人……
自己的罪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中路三百多骑排成楔形阵,马头挨着马臀,骑手把长刀架在马脖子上,刀尖朝前,奔跑时连大地都在震动!
看着骑兵们压了上来。
火枪队最前方的一排队员半蹲着,举着火枪的双手没有任何颤抖。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等到骑兵们进入五十步这个距离时,李辙嘴角露出笑容。
五十步,对于重骑兵而言已经是无可阻挡的距离。
眼下就只需要等着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被踩成肉泥就好!
“杀!”
李虎怒吼着,举起手中的长刀。
他的话音刚落。
火枪队最前方的一名令官将手中的令旗狠狠挥下,高声道:“射击!”
轰!
刹那间,李虎看到了前方有几十道火光乍现,伴随着雷鸣般的爆炸声。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身子一轻。
世界的画面开始在他视线中快速颠倒。
不,不是世界颠倒了。
是我颠倒了……
我坠马了?
李虎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感到疼,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攻击到了,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重重落地。
随后,眼前的画面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永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