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中,艳阳天,钞票发行预备会议刚刚结束,内阁、户部、银行三方完成了第四轮吵架,并约架第五轮。
朱慈炅都听得有些疲惫了,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吵,自己不听了。可第三轮的时候,他就下了这个决心,但还是来当见证了。
在宫中逛了一圈,然后去慈宁宫带娃,朱慈炅亲自教三个娃娃朱淑娣、朱凤德、朱慈烺踢毽子。
小胖墩朱慈烺几次摔倒在地,不过没有哭,还挺有骨气的,自己就爬起来了,不要人帮忙。玉宁公主动作慢,但平衡不错,至少不会自己把自己摔倒。
倒是嘉鱼郡主非常灵活,居然很有天赋的样子,能和朱慈炅踢得有来有回。也就是体力不支,最后才没有接住。
朱慈炅看到她们三额头都出汗了,伸手把空中毽子抄在手中,扔给王坤,又把眼看又要摔倒的朱慈烺扶住。
“好了,好了。休息,休息。小嘉鱼踢得好,以后可以教玉宁和慈烺了。”
得到表扬的朱凤德,蹦蹦跳跳的跑去和玉宁公主站在一起,小脸尽是骄傲。玉宁公主不依。
“我也没摔。”
却听朱凤德冲院门口高兴喊道。
“父王。”
朱慈炅回头,目光与远处走来的楚王对上,笑容尚未完全消失,但眼里的温度已经开始下降。
楚王朱华奎快步近前,连忙躬身向朱慈炅施礼。
“拜见陛下。”
朱慈烺和玉宁公主也乖巧的向朱华奎施礼。小玉宁双手握拳交叠置于胸前,微微屈膝,小慈烺双手合抱齐眉,长揖。
“见过楚王尊长。”
朱华奎后退一步,也向小长公主和没有封号的“信世子”朱慈烺微微回礼。楚王对两个娃娃就比较随意了,不像朱慈炅的弟弟妹妹有教养。
朱凤德扑到朱华奎怀里,朱华奎只能尴尬的抱着女儿,心里还在抱怨他的王妃多事。要不是她嫌弃朱淑娣不祥,朱凤德也不会进宫了,天天和不祥的长公主呆在一起。
朱慈炅脸色却阴冷了下来,破坏了这幅美好温馨和谐的画面。
“你们自己玩,我跟楚王有事。随朕来吧。”
朱慈炅看了一眼慈宁宫副总管丁绍吕,直接走向了慈宁宫偏殿,王坤、谭进、卢九德、胡承诏四人率先跟上,朱华奎也放下女儿,跟着。
张太后远远的看着这边,她身边跟着尚宫傅攸宁以及张荷华、元规、元宝三女。
“这不玩得好好的,外朝又发生什么事了吗?予看皇上脸色不好看。”
傅攸宁哪里知道,但很机灵。
“我去给楚王沏茶。”
张太后白了她一眼,她是太后,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后宫本来没有这么多事,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动作,让慈宁宫和乾清宫老有误会,张太后已经烦了。
“不用,你们回去读书吧,予自己去。”
朱慈炅刚坐好,瞪着朱华奎,还没发作呢,又站了起来,对张太后行礼。
“母后。”
楚王也连忙向张太后行礼。
“拜见太后。”
张太后笑了笑。
“不用多礼,你们忙你们的正事,予有点好奇,就在一旁听着。”
朱慈炅让出主位,张太后没有坐,让朱慈炅继续坐在主位上,自己挪了张椅子坐到朱慈炅旁边。
这个儿子不算听话,但已经是合格的皇帝了,至少这皇宫被他打造成了铁桶阵,手段比他父皇还狠,反正父子俩都是没良心的。
朱慈炅对张太后的出现有些意外,但也能接受,只不过,他不能骂楚王了,可他依然没有给楚王好脸色。
“朕只同意了廉政部彻查镇岳卫丙字库军粮案,但楚王,你告诉朕,审查阁老是什么意思?还有,最近这两封弹章什么意思?刘鸿训和你楚王有仇吗?”
朱华奎一脑门都是汗水,皇帝虽小,气场却大,还好太后在旁边,不然他担心自己今天怕是要倒霉。
“丙字库粮案是倪元珙主持的,详情臣不知。不过,有东刘阁老的条子,臣想来怎么也要询问一下东刘阁老吧。”
朱慈炅冷笑一声。
“不知,你在廉政亲王是干什么吃的?别以为有圣母给你撑腰,朕就不会拿你怎么样。朕觉得亲王懒政这事也该处理了,朕想想,下次宗亲大会,脱你裤子打个二十杖不过份吧?”
朱华奎脸色一下就白了,再也坐不住,连忙跪下。
“臣有罪。臣有罪。”
张太后看看朱华奎又看看朱慈炅,没有表情,却挥手让慈宁宫大总管高时明守在殿门外,别让人进来。
高时明就是被监国司关了一回,打了一顿,脸面大失,权威不再。对于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这挨打,真不是小事。朱慈炅的廷杖,是要上《通报》的,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朱慈炅没有叫朱华奎起来,摸了摸鼻子。
“这倪元珙和倪元璐是什么关系?”
王坤反应很快。
“倪元珙是倪元璐的堂兄。”
朱慈炅点点头。
“这么说,这次想扳倒刘鸿训,倪元璐也参与了?怪不得《通报》会出现那种文章。王坤,告诉范景文,李梦辰不适合天工院,外放吧。刘元斌审稿不严,杖二十,罚一万银元。
倪元璐,我看是还没有汲取教训,连翰林院也不想呆了,安排他明天来见朕。”
连卢九德和胡承诏都缩了缩脖子,内廷太监犯错直接打啊。一万银元,卢九德都没见过,以前当监军还有收入,现在一直在宫里,这得多久的俸禄,得立几次功几次赏?
胡承诏最近春风得意,大有继承李实之势,听到刘元斌被罚,他也忍不住紧张。小皇爷不好伺候的啊,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一万银元,自己也拿不出来。
朱慈炅稍顿了一下,才又看向跪得有些发抖楚王,声音很是平静。
“弹章的事,你也不清楚?”
朱华奎可不敢不清楚了,再不清楚,朱慈炅就不是威胁了,板子真要落在屁股上了。
“皇上,弹章上的事是证据确凿的。四川总督邹维琏提供了田仰当初担任四川巡抚时,贪污军资,收刮地方,做假账的完整证据。田仰也上书请辞了。
当初选河南总督,田仰就是刘鸿训推荐的,刘鸿训的确给吕图南写过条子,他干预了总督的提名任命。”
张太后多少有些听明白了,脸色大变,涉及一个阁老一个总督,这是大案啊。这个刘鸿训太让人失望了,绝对不能用了。
朱慈炅却是一声冷笑。
“这么说,田仰贿赂刘鸿训的事也是真的了?”
朱华奎点点头。
“刘鸿训的手法比较罕见。田仰花了二十万元买了刘鸿训之子刘孔武的朝鲜人参,这个朝鲜人参不好定价,但二十万溢价实在太多了,几乎肯定就不是正常价格。”
朱慈炅脸上却露出笑容。
“刘孔武交税了吗?”
张太后和朱华奎都有些愕然,一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