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诵读完祭文,缓步走下台阶,锦帛转交给身边太监,按剑站在原位。
白玉十二旒下,远处有雪原升烟雾,近处是军民齐瞩目。朱慈炅喉咙有些干涩,但他没有要水,神色肃穆。
使民知之,他已经完成了,但他不知道后果。他无法信任大明的官僚体系,他无法确定大政从他口中到乡里村民之间的距离,他首开历史先河,却无法知道门背后的结果。
此时此刻,朱慈炅体会到了大明皇帝肩上的压力。暗自对天宣战的他,本就是个稚童,在高大的黄帝像面前,在茫茫大地上,在万众目光中,他真切感觉到渺小。
祭礼继续,三百名弘农蒙学生首先踏步而出,在黄帝铜像前列队开唱:
“朔风战轮台,铁衣戍边疆。冰海钓鲸波,旌旗苦兀扬。
旧港宝船过,龙涎香满舱。北海牧骏马,祁连弩张狂。
太祖驱胡虏,血沃山河壮。成祖定鼎时,万国冕旒朝。
开封书声朗,及第登金榜。燕然勒功处,卫所烽燧长。
三宝明旗展,麒麟贡蕃邦。苏武节犹在,忠字刻胸膛。
炎黄承一脉,吾辈当自强。护我大明土,守万民安康!”
童声清朗,松间雪落。
此时此刻,大明西北,高士成的马匪部队在嘉峪关内刚过除夕,手下大部分都睡得跟死猪一样。高士成亲自巡营,发现窦志忠坐在拒马上数着钞票。
“你带这么多钞票做什么?”
窦志忠一脸不解,“花呗,还能做什么?”
“今天就出关了,谁还收这个?”
“皇上说了,不收违法。”
“西北的鞑子不认的。”
“那他们就是违法,老子正好教他们遵纪守法。”
此时此刻,大明东南,在琉球奄美大岛上,日本海著名海盗“丰臣秀忠”、顾三麻子顾家进,有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他用短刀敲击着木屋。
“顾容,还不起床,老子今天想吃汤圆了,赶紧给老子做。”
就读于皇家军事指挥学堂海军部的顾容,还没有毕业,但他老子病了,寒假正好过来看他,然后发现老子中气十足,根本不像要死的模样,于是快速切换为度假模式。
被老子叫醒,在亲兵的帮助下,顾容端了一碗汤圆,随手放在“丰臣秀忠”大人床头。
“好了。父亲慢用。”
丰臣大人勃然大怒。
“老子生病了,你亲自喂。”
刚要转身继续补觉的顾容一脸无辜,不是,昨天你都能练武了,今天又起不来了?他脸上挣扎了一下,还是在“丰臣大人”床边蹲下,拿起汤匙亲自喂。
“烫。先放下。”“丰臣大人”嘴都不张。
小顾同学真怒了,把汤碗搁在床头,洒出汤汁。
“爹,你究竟要干嘛?”
“丰臣大人”不说话,就瞪着他。父子对峙良久,小顾扛不住,只好低头。却听“丰臣大人”语气放缓。
“朝中是不是有出兵日本的计划?”
“不知道。”
“你别去皇家海军了,来接老子的班吧。真打起来,肯定是皇家海军先上,建奴凶恶,危险得很。老子这位置虽然名声不好,但胜在自由安全。”
“爹,你儿子没有你这么怂。要打就打,我大明怕过谁?”
此时此刻,大明南方,南洋总督吴阿衡刚刚带着小妾和儿子,在马六甲的总督府后院设了灵堂,给他父祖上完香,南洋舰队总监梁凤鸣就来找他。
“大过年的,都封印了,你什么事这么急?”
“大人,奥斯曼人的底细查清楚了,可能有点麻烦。
这个叫穆斯塔法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总督,他是被他们苏丹穆拉德处死的首相雷杰卜的儿子,他是流亡到南洋来的,根本不是奥斯曼官方的人。”
吴阿衡立时色变,在总督府的后院里来回踱步。
“你们怎么这么慢?消息早就送到皇上那里了,皇上的回复都在我案头了。现在怎么办?一群蠢货。”
梁凤鸣低着头,声音如蚊鸣。
“太远了,核实需要时间,这已经算快的了。”
吴阿衡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事我会写信给皇上,别指望我遮掩。”
梁凤鸣心里吐槽了吴阿衡一句,这个总督没担当的,出事了就知道推给手下。但他脸上依然恭敬。
“还有个事可能很重要,穆拉德似乎在准备征服波斯。”
此时此刻,大明东北,代理平辽安东镇总兵官许成名带着嗣子许尽忠,亲自站在风雪漫天的宽甸大营营门口,驰马而来的安东副将眭应斗急忙下马,上前下拜。
“总镇,末将可当不起你亲迎。”
许成名疾步上前将眭应斗扶起。
“眭老将军,大过年的,安东上下可没有哪个愿意出门侦查。我不过是在这站一会儿,这有啥子当得起当不起的。”
眭应斗放开马缰,任凭亲兵将马牵走,半点不客气的顺手接过许尽忠递上的特供高粱酒,灌了一大口才舒了一口气。
“正是因为过年,建奴才会防备松懈。不过,我亲自看过他们营帐,感觉不像有要派兵去日本的动向,洪酋怕是打定主意要让金衮奴兄弟自生自灭了。”
许成名将朱燮元送的羽绒服披在眭应斗肩上,把着他肩膀。
“莫的事,老子很有耐心。只要建奴敢动,老子就要咬他***一口肉。”
中原,铸鼎塬上,三军献唱,朱慈炅立于黄帝像下,正微笑倾听中原建设军团的代表,高唱新六卫工兵营的军歌。
“推车,挑担,好汉走千山;铺路,搭桥,汗水洒长川。
粮草是我儿郎的命,军情只盼,家国平安。
兄弟,起床,麻绳齐上肩;举火,向前,吾辈敢争先。
工兵也是大明的兵,转输天下,美名流传。”
眼看就要礼成散胙,卢九德满脸惊喜的快步狂奔向朱慈炅。
“皇爷大喜,皇爷大喜。安阳急报,建设军团士兵在挖深水井时,挖出一口两千斤青铜大鼎,有铭文司母戊。”
朱慈炅眼皮急眨,一动不动,神色非常古怪。风声呼啸,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中原人民在齐声大吼:
“还俺大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