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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神劫天威(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战世主的面色,此刻已难看到极点。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遮天蔽地与虚空封锁层层笼罩的战场,感应到那十四位神灵正在魔天的衰亡之力下苦苦挣紮,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更糟糕的是,他身边几位魔主都有了退意。

    战世主语声低沉:「诸位!那几位神王正在赶来的路上,四千七百里,对池们而言不过弹指。我们现在撤离,这九百万精锐便全都要葬送於此。」

    天壤主立於池身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狂怒主双手抱胸,面色铁青。霸世主眸光闪烁,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之後,霸世主眼神一凝,擡眸望向战场:「传令各部,且战且退,你我能救多少是多少。」其余天壤主、狂怒主、啖世主闻言对视一眼,都心生默契。

    尽量不靠近那片扭曲虚空便是,也不能进入战场,隔空加持,远程策应便可。

    但这一次,池们不再将神力灌入联军将士体内,而是各自以权柄为引,将意志化作无形的脉络,跨越虚空,精准地接引那些正在溃逃的联军精锐。

    那些脉络或凝成无形的护罩,将溃逃的将士笼罩其中,抵御着魔天军追兵的刀枪剑戟;或化作清风,托着溃逃将士的身形加速飞遁;或横亘於追兵与溃军之间,织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阻截着魔天军的追击。五位魔主的分神皆异常谨慎,池们的神力不敢靠近那片扭曲的虚空分毫,且始终留着余力,准备撤离。沈天立於魔天角号舰首,斜目看了那些魔主一眼,见这几位无意援手,便收回目光。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这些神灵身上。

    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正快速转动。

    磨盘之上,枯荣交替的纹路如涟漪般层层荡开,每一次旋转都将周遭虚空中的生机与死意牵引、交织、重塑一一交织出生灵从生到死的轨迹,重塑出万物从有到无的必然!

    无量的青帝之力也自那株八万丈通天树中涌出,化作温润的翠绿神辉,如春雨般洒落。

    衰亡之力则从生死大磨深处滋生,灰白如暮色,无声无息地蔓延。

    两股力量一明一暗,一生一灭,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那十四位被困的神灵层层笼罩。造化光雨落在池们身上,瞬时引发池们血肉畸变。

    那翠绿的神辉渗入神躯,与衰亡之力交汇融合,从根源层面瓦解着池们的存在根基。

    衰亡之力则如影随形,顺着造化光雨的脉络蔓延,将神力、神性、权柄本源层层剥离、吞噬、归无!池们的神力,在周围那些元魔界血云的压制下,只余全盛时期的三成,完全无力抗击。

    妖神尺郭率先撑不住了,这尊通体漆黑、身形魁梧的妖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神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袍的神躯开始龟裂,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从眉心蔓延至四肢,裂痕深处有漆黑的雾气在翻涌一一那是池的神性本源在溃散,是池的权柄根基在崩塌。

    紧随其後,妖神聆鼠也发出一声哀鸣。

    这尊形如巨鼠、通体灰褐的妖神蜷缩成一团,周身妖力剧烈波动,七窍渗血,气息萎靡到极点。池那双幽绿的眼眸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一池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源层面抹消。

    妖神文马、猴玃、山臊、却火同样在苦苦挣紮。池们的神躯一个接一个地龟裂、萎缩、黯淡,气息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七位先天神灵的处境同样糟糕。

    流神的水蓝光华已黯淡到几乎无法察觉,逆神的神辉明灭不定,潮神的光晕如被冻结的湖水般凝滞不动,煞神的雾气稀薄如纱,沸神的火焰已熄灭大半,隙神的光芒似残烛摇曳,极神的气息更是黯淡到了极点。

    池们藉助两件神兵,极力抵抗。

    但池们的神识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凝涩。

    「撑住!」极神嘶声厉喝,声音已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神王殿下马上就到一!」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剑光再次横空斩至。

    那是楚笑歌的极空第九限!

    这一剑,他已蓄势许久。

    这一剑出得无声无息,却将九重剑域叠於一瞬。虚空、时序、因果,尽数封死於剑意之中。那剑光不似从远处斩来,更像是本就悬在极神胸腹,只待楚笑歌一念引动!

    极神瞳孔骤缩。

    池拚命催动残存的神力,试图凝聚最後的力量抵挡一一可衰亡之力已侵蚀池的神躯太久,袍的神力已不足全盛时的一成。

    那层护体神光,在剑光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噗!」

    剑光贯入极神胸口,自後背透出,神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点点光屑。

    极神的身躯猛然僵住,那双银白的眼眸中,神采迅速黯淡。

    池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最後的嘶吼,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楚笑歌擡手虚摄,一股无形剑意自剑锋涌出,将极神那濒临崩溃的神躯层层缠绕、封锁、镇压。极神的身形在剑意中迅速缩小,从丈许高缩至尺许,再缩至三寸,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落入楚笑歌掌心。

    光团之中,极神的神识仍在挣紮,却如困兽之斗,徒劳无功。

    而就在楚笑歌全力封镇极神之际,妖神文马的一双青白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神躯僵直,意识涣散;妖神猴玃蜷缩成一团,周身暗黄的妖力已散尽,只剩一具僵硬的躯壳悬浮於虚空,再无半点挣紮。另一侧先天流神的水蓝光华彻底熄灭,神躯如冻结的冰雕,纹丝不动;先天逆神的神辉黯淡至无,身躯如断线的木偶,在虚空中缓缓飘浮。

    四尊神明的神识已完全沉入黑暗,再无半分知觉。

    便在此时一一四千七百里外,四股淩驾於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时降临。

    那意志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那是御道级的权柄显化,是力之根源、阴之根源、凶之根源、乱之根源的至高凝聚。

    它们跨越四千七百里虚空,仅用了半息。

    「轰!!!」

    四股意志同时轰在那层由遮天蔽地与虚空封锁交织而成的扭曲空间之上。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而出,空间碎片如暴雨般激射,法则余韵如涟漪般荡漾。

    那层由沈天与不周联手布下的囚笼,在四股御道级伟力的轰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似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间覆盖整座囚笼。

    可它一没有碎。

    先天力神的眸光微微一凝。

    池那如山岳般巍峨的身躯悬浮於四千七百里外,右手虚握,神力仍在持续轰击。

    可那层囚笼虽已布满裂痕,却仍在顽强地支撑着,迟迟不肯崩溃。

    「确是真知。」

    力神声如闷雷:「这魔天的衰亡之法,对生死枯荣的理解,都已触及规则本质。」

    先天阴神幽冷的眸光亦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尊缓缓转动的生死大磨之上。

    她从那磨盘中看到了生与死的循环、看到了荣与枯的交替、看到了存在与消亡的互根。

    「还有虚世主。」阴神语声清冷如霜,「池展现出的虚空之力,比我们印象中的更强许多。归墟无间这门神通,在池手中已臻至化境,这很奇怪」

    穷奇与祷杌没有说话。袍们只是持续催动神力,与力神、阴神合力,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那座囚笼。仅仅三击。

    囚笼上就发出轰的震响,产生大量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由表及里,层层深入。

    从外缘到核心,从遮天蔽地的黑光到虚空封锁的幽紫壁障,细密的裂纹交织成网,将整座囚笼映得如碎裂的琉璃。

    便在这时,那两件神兵诛玄斧与戮神戈,被四神王的神念与力量联系渗透,骤然迸发出最後的光芒。斧刃之上,暗金杀戮道韵再次如潮水般涌出;戈锋之上,银白撕裂之意似雷霆般炸裂。

    两股力量交织融合,沿着神王意志渗入的轨迹,在囚笼内部撑开一道短暂却坚固的庇护通道,从深处直通外界裂缝。

    被困其中的九位神灵感应到神兵的接引,本已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

    潮神、煞神、沸神、隙神四尊先天神灵率先反应,拚尽最後一丝血元神力,沿着那道通道朝裂痕冲去。妖神尺郭与肥遗紧随其後,山臊与却火也挣紮着挤出裂缝。

    聆鼠也拖着濒临崩溃的神躯,从通道边缘滑出,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可就在聆鼠即将脱离的刹那,沈天擡起右手,朝着池遥空一抓。

    魔控天地!

    一股无形无质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轰然扩散,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精准地攥住了妖神聆鼠的神躯。聆鼠本已冲至通道尽头,却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拖住,如被钉在虚空之中,再难寸进。

    池拚命挣紮,疯狂催动残存的妖力,试图挣脱那股无形伟力的束缚一一可衰亡之力已侵蚀袍太久,池的神躯已濒临崩溃,池的妖力已不足全盛时的一成。

    「不一!!!」

    聆鼠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嘶吼未落,池的神躯已被沈天以魔控天地强行摄至身前。

    沈天右手虚按,一股衰亡之力自掌心涌出,将聆鼠那濒临崩溃的神躯层层包裹、镇压、封锁。聆鼠的身形迅速缩小,从丈许高缩至尺许,再缩至三寸,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落入沈天袖中。

    整个过程,不过百分之一息。

    而此时,四千七百里外。

    四股御道伟力再次轰至。

    这一次,四神王不再隔空轰击囚笼,而是直接将意志降临於战场上空。

    力神的力之权柄如山岳倾覆,阴神的阴之权柄如九幽玄冰,穷奇的凶之权柄如凶兽噬人,祷杌的乱之权柄似混沌未开。

    四股力量交织成网,朝着沈天与不周当头罩下。

    沈天擡眸,眸光平静如渊。

    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骤然加速转动,枯荣交替之力如潮水涌出,与那四股御道伟力悍然对撞。不周同时擡手,归墟无间全力催动,虚空之力扭曲摺叠,试图将那四股力量的轨迹偏移、消解、吞噬。「轰!!!」

    六股力量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对撞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彻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蒙的虚无之海。

    时序乱流、空间碎片、法则余韵在其中疯狂翻涌,又在六股力量的绞杀下不断湮灭、重生、再湮灭。沈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液。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枯荣交替的纹路明灭不定。

    不周同样面色微白,周身幽紫光华剧烈波动,那层虚空屏障几近崩溃。

    可二人皆半步不退。

    沈天深吸一口气,眉心深处混元珠疯狂旋转。那截三万丈青帝通天树桩骤然进发出刺目的翠绿神辉,王庭血图结界的气血之力如决堤洪流般跨越虚空,疯狂涌入他体内。

    不周同样在调动虚世军的气血。四千一百艘虚天战舰,三百五十万虚世大军,他们的气血如百川归海,顺着官脉网络疯狂涌来,灌入不周体内。

    二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一倍,两倍,三倍一

    那尊生死大磨上的裂纹开始弥合,枯荣纹路重新亮起,旋转如初。

    不周周身的幽紫光华同样恢复如初,那层虚空屏障重新凝实。

    四神王的眸光,同时一凝。

    便在此时一一神狱七层深处,传来一道震彻诸天的巨响。

    那声音似怒吼,似咆哮,似亿万年压抑的愤怒终於爆发。

    「轰!!!」

    无穷无尽的业力与血孽,自七层深处疯狂涌出。那业力漆黑如墨,那血孽猩红如血,二者交织缠绕,如决堤洪流,如天崩地裂,自七层冲入六层。

    它们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湮灭,一切存在都被那至污至秽至恶至孽的业力腐蚀、侵蚀、吞噬。而它们的目标,赫然是那四股降临於此的御道意志。

    力神面色骤变。

    那业力血潮中蕴含的,可不仅仅只是污秽,还有元魔界对一切神灵的刻骨仇恨,是这方天地对所有窃取权柄者的诅咒!

    池们的神力,在那业力血潮面前如雪遇沸汤,瞬息消融。

    「撤!」力神一字吐出,声如闷雷。

    池没有丝毫犹豫,在肥遗几位神灵撤离後。池降临於此的御道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阴神紧随其後,幽冷的神力迅速收缩、撤离。

    穷奇与祷杌同样在退,池们的神念如受惊的蛇,疯狂缩回本体。

    可那业力血潮仍在翻涌,仍在追袭。它们顺着四神王撤离的轨迹,一路向上,穿透层层虚空,直直涌向四千七百里外的那四尊神辇。

    四股御道意志,又在顷刻间退出神狱六层。

    随後力神的神辇首当其冲。那尊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的巍峨座驾,在业力血潮的侵蚀下如沙砌般脆弱,从底座开始寸寸崩解、湮灭、消散。

    阴神的神辇紧随其後,那尊以九幽玄冰铸就的冰冷座驾,在业力血潮中如蜡像般熔化、崩塌、化为虚无。

    穷奇与祷杌的神辇同样难逃厄运,一尊被业力腐蚀成漆黑碎屑,一尊被血孽吞噬成虚无。

    那片业力血潮失去了目标,仍在虚空中剧烈翻涌,似含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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