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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造化之击(一更)

    玄月岛陆,焦土之上。

    血云低垂,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混杂着妖魔屍骸烧焦後的刺鼻气味,在虚空中久久不散。

    沈天负手立於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仍在忙碌的战场。

    远处,黑旗王麾下的将士正在清扫残敌。 一队队甲胄森严的妖魔骑兵在荒原上奔驰,将那些零星溃散的联军残部驱赶、包围、歼灭。

    更远处,数百艘幽骸战舰悬浮於虚空之中,舰首的魔象跑仍在偶尔轰鸣,将远处几座尚未攻克的敌军军堡轰成废墟。

    高台周围,三十六位二品修为的萨满分散各处,以罡力在地面勾勒阵纹,将一枚枚血红魔晶嵌入预定方位。 几处化魔血池的雏形刚刚挖好,暗金色的血液正从战场各处引流而来,缓缓注入其中。 这是为黑旗王准备的升魔大典,目前只布置了一个轮廓。

    便在此时一

    沈天眉心深处,混元珠微微一颤。

    一道温润的翠绿神辉自虚无中浮现,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没入他的心神深处。

    那是白芷微藉助灵植官脉传来的神念联系。

    沈天微微阖目,神念沉浸其中。

    下一瞬,他面前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层层翠绿光晕自虚无中浮现,交织缠绕,渐渐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轮廓。

    那身影由虚转实,由淡转浓一一霜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素白长裙在虚空中纹丝不动,面容清丽绝伦,眸光温和如大地。

    不是白芷微,是地母。

    沈天眸光微微一凝。

    「地母殿下?」 他眉头微蹙,语中含着一丝意外,「您怎会」

    地母擡手打断他,语声凝然如铁:「沈天,九霄神帝很快会对你出手,就是现在! 我需要你尽快给我一条官脉,让我能使用魔天王庭的气血官脉。 「

    沈天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没有迟疑犹豫。

    他擡手虚引,一道翠绿神辉自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中央一枚古朴的印玺虚影正在成形。 印面之上,八个古篆大字逐一亮起一一「地母元君,厚德载物'。

    「魔天王庭,自今日起,尊奉地母殿下为护法元君。」 沈天语声平淡,却字字清晰,「殿下可凭此官脉,调动王庭一切气血元力,亦可随时接引王庭血图结界之力加持己身。 「

    地母微微颔首,素手轻擡,一缕土黄神辉自指尖涌出,没入那枚印玺虚影之中。 印玺骤然一亮,随即化作一道土黄流光,没入她眉心深处。

    她闭上眼,凝神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多了一丝沉稳。

    「够了。」 她语声简短,随即身形一晃,那道翠绿与土黄交织的投影便如烟云般消散。

    高台之上,重归寂静。

    沈天负手而立,眸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那片不可见的遥远所在:「传令! 全军即刻就地整军结阵,所有战舰收起锚链,所有将士列阵待命。 血图结界全力运转,所有萨满、祭司即刻就位,助我引导气血元力。 「

    侍立於高台之下的亲卫千户闻言一怔,擡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王上这是要做什麽? 升魔大典尚未开始,残敌也未完全肃清,为何突然下令全军整军结阵?

    可他不敢多问。

    「遵命!」 那千户单膝跪地,随即吹响了号角。

    片刻之後,整座玄月岛陆都开始震动。

    那些正在清扫残敌的骑兵勒住缰绳,转向朝预定方位集结; 那些悬浮於虚空的幽骸战舰收起舰首巨跑,缓缓转向,在虚空中排列成严整的阵型; 那些正在修筑工事的将士放下手中的工具,抄起兵器,朝各自的旗帜下汇聚。

    四十个万户的禁卫魔军,九百六十个万户的王庭军团,加上虚世主麾下的三百五十个万户精锐一一总计近一千五百万妖魔将士,在玄月岛陆上铺展开来。

    他们列成一个个万人方阵,横竖成线,间距如一,战戟如林,旌旗蔽空。

    无数道气血精柱自军阵中冲天而起,粗如殿柱,直贯云霄,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浩瀚的血色光幕。 那光幕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剧烈震荡。 光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在流转、在燃烧、在沸腾一一那是血图结界的极致显化,是近一千五百万妖魔将士气血意志的凝聚。 而在那光幕的核心,沈天所立的高台之上,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磅礴的力量正在汇聚。

    无数道气血精柱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高台,涌入沈天体内,随後被他的混元珠提纯精炼,一直到上位妖神的层次。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一倍,两倍,三倍一一那尊阴阳磨盘在他身後缓缓显化,九轮神阳与九轮月轮在其中缓缓旋转,生死枯荣的道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远处,沈修罗正立於通天神傀肩头,银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

    她望着那道立於高台之上的暗红身影,望着那尊正在显化的阴阳磨盘,金瞳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本能的感觉不对。

    「小曦。」 她侧首,看向身侧的沈曦。

    那少女正立於虚空,一袭月白小袄,面上覆着暗金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杏眼。 她同样在望着高台的方向,眼中满是疑惑。

    「走,过去看看。」 沈修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着高台方向疾掠而去。 沈曦紧随其後,翠绿与幽暗交织的光华在她周身流转。

    可她们刚掠出千丈,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便在她们心神深处炸响。

    「不要过来。」

    沈修罗身形骤然一顿。 她擡眸正对上沈天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

    「这边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沈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不容置疑,「退回去,护住中军。 沈修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却被沈曦轻轻拉住衣袖。 那少女朝她摇了摇头,杏眼中满是凝重。 沈修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朝中军方向掠去。

    高台之上,不周负手立於沈天身侧。 他周身幽紫光华流转,正在全力调动虚世军的气血之力。 四千一百艘虚天战舰,三百五十万虚世大军,他们的气血如决堤洪流,顺着官脉网络疯狂涌来,灌入他体内。 「九霄神帝?」 「他的面色凝重如水,侧首看向沈天,」应是与刚才的根源巨震有关,若是如此,你这次真可能有性命之忧,为今之计,只有死撑下去,撑到元魔界反应「

    二人身後,楚笑歌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银色剑意。 那剑意凝而不散,在他身周化作九层若隐若现的剑域,层层叠加,环环相扣。

    他在全力蓄势。

    楚笑歌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他必须帮沈天分担一些压力。

    哪怕只是挡住九霄神帝万分之一的神力,也能为沈天多争取一线希望。

    便在此时,天地骤然大寂。

    风声、心跳,甚至灵脉深处那永恒的脉动,都在这一刻齐齐消弭。 光线僵在半途,尘埃悬停不动,能量波动如被冻结的湖面,再无半分涟漪。 那原本四处奔涌的时序乱流,也似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了咽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片虚空,如一幅凝固的画卷。

    沈天猛地擡头。

    他看见了一一在无尽高远的虚空深处,一道玄色身影正在缓缓显化。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点微光,转瞬间便膨胀至覆盖整片天穹的庞然虚影。

    身姿修长,一袭玄色帝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 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俯瞰万古的淡然。 九霄神帝。

    池这次仍未降临真身,只是一道分神法体,可那股淩驾於诸天之上的恐怖威压便已如天穹倾覆般压下。 方圆万里的虚空开始崩裂。 从池降临的那一点开始,空间结构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痕疯狂蔓延,瞬息间覆盖整片战场。

    裂痕深处,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而出,又在那股威压的碾压下瞬间湮灭。

    沈天只觉周身一沉。

    那股威压无形无质,却厚重到无以复加。 它压在他的神魂之上,压在他的肉身之上,压在他体内每一缕真元、每一丝神念之上。

    他的脊骨嘎嘎作响,呼吸艰难如陷泥沼,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凝涩。

    九霄神帝垂眸,俯瞰着那道立於高台之上的暗红身影。

    池擡手,屈指一弹。

    「咚!!」

    一道轻微的弹指声,却如天崩。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统御万法、镇压一切的恐怖伟力,自池指尖轰然降临。

    那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如纸糊般撕裂,时序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带,因果被斩断成无数碎片,就连那永恒流转的天地灵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混乱。

    沈天催动遮天蔽地,层层黑光自周身涌出,如帷幕般遮蔽虚空。

    衰亡之力同时弥漫,灰白气流交织成网,试图将那降临的伟力层层消解。 可神帝的力量太过霸道一一黑光如纸糊般撕裂,衰亡之网寸寸崩碎,那股毁灭意志径直穿透所有防御,轰然压下。

    他只得将青帝法体通天树挡在身前。

    「轰—!!!」

    通天树剧烈震颤。

    那九轮神阳与九轮月轮,在这一击之下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华,随即寸寸崩碎。

    沈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贯入体内。 那力量霸道绝伦,从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经脉的深处同时爆发。

    他的肉身开始崩溃一一皮肤寸寸龟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迸溅而出; 血肉炸裂成无数碎片,在虚空中化作血雾; 骨骼寸寸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哢嚓声。 不过半息,他的身躯便已不成人形,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悬浮於虚空之中。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对元神的侵蚀。

    九霄神帝的意志如无形利刃,直直刺入沈天眉心深处。 那意志所过之处,沈天的神念如冰雪遇阳,层层消融。

    他的元神,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混元珠内已恢复到十二万五千缕的一品神念,也在这一击之下几乎崩灭。

    便在此时一一两道力量同时轰至。

    不周的虚空伟力如无形屏障,横亘於沈天与那股毁灭意志之间。 咫尺天涯与缩地成寸两门神通全力运转,将那股力量的轨迹层层扭曲、摺叠、偏移。

    楚笑歌的极空第九限同时斩出。 九重剑域叠加於一瞬,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光,直直斩向那股意志的核心。

    两股力量合力,才堪堪将那股毁灭意志从沈天元神深处逼退。

    不周闷哼一声,七窍溢血,周身幽紫光华剧烈波动,那层虚空屏障几近崩溃。

    楚笑歌面色煞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液,身後九层剑域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二人皆受了不轻的伤势。

    可他们半步不退。

    不周咬牙,双手结印,拼命运转虚空权柄,将那股仍在肆虐的残余力量层层封锁、镇压、消解。 楚笑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九层剑域重新凝聚,剑意再次攀升。

    而那团悬浮於虚空中的模糊血肉,此刻正在剧烈蠕动。

    沈天的眉心深处,混元珠疯狂旋转。

    珠内混沌空间,那幅万劫生灭道图徐徐展开。 阴阳大磨的枯荣道韵在流转。 扶桑与若木两株神树虚影分列左右,洒落金红与幽紫两色光华,将那几乎碎裂的神阳、月轮层层包裹、牵引、重塑。

    青帝凋天之力同时涌出,将沈天那濒临崩溃的元神碎片层层收拢、凝聚、重组。 骨骼重新接续,血肉重新生长,经脉重新贯通一一他以混元珠为核心,以阴阳大磨为根基,强行重塑肉身与元神。 沈天的肉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碎裂的骨骼重新接续,炸裂的血肉重新生长,龟裂的皮肤重新弥合。

    可沈天才刚恢复到一半,九霄神帝就再次屈指一弹。

    第二击,降临。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那股毁灭性的伟力再次轰落,比第一击更加霸道,更加淩厉,更加不可阻挡。 它撕裂虚空,碾碎时序,斩断因果,如天穹崩塌般朝着沈天当头压下。

    此时却有一道土黄神辉,自二万八千里外的魔天王庭轰然爆发。

    那神辉温润如大地,厚重如山岳,瞬息间跨越无尽虚空,精准地挡在沈天身前。

    地母出手了。

    她以魔天王庭的血图结界为基,以刚刚获得的官脉为引,将整座王庭的气血之力、整条虚灵脉的灵力,以及她自己残存的本源神力,尽数凝聚於这一击之中。

    土黄神辉与九霄神帝的伟力,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咚!!」

    沉闷如星辰对撼的巨响炸开。 以对撞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彻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蒙的虚无之海。

    时序乱流、空间碎片、法则余韵在其中疯狂翻涌,又在两股力量的绞杀下不断湮灭、重生、再湮灭。 那道土黄神辉,硬生生扛住了第二击。

    可地母的代价,极其惨重。

    二万八千里外,魔天王庭中央祭坛之上。

    地母盘膝而坐,素白长裙之下,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正在疯狂蔓延。 那裂痕从眉心开始,向脸颊、脖颈、四肢蔓延,每一条裂痕深处都有淡金色的神血缓缓渗出,又在她的意志下强行凝固。

    她的神躯,正在从内而外地衰败。

    那些原本已停止恶化的旧伤,在这一击的反噬下重新崩裂。 那些被五行神石与沙神本源压制了许久的腐烂血肉,此刻又开始滋生黑色的虫豸,啃噬着她的神性本源。

    她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可她依然死死撑住,未曾倒下。

    玄月岛陆上空。

    沈天的肉身与元神,在混元珠的支撑下终於完全重塑。

    他长身而起,立於虚空,擡眸望向那道玄色身影。

    九霄神帝垂眸,第三次擡手。

    池的指尖,一点混沌光华正在凝聚。 那光华起初只是针尖大小,转瞬间便膨胀至拳头大小,再膨胀至丈许方圆。

    光球之中,不但凝聚了凡界的皇脉帝气,更有万象自然的至高道韵在流转,天地万物的根源法则在演化那是弛真正的力量,造化层次的伟力。

    第三击,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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