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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困兽决死(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九霄神帝的玄色身影消散於虚空,那令天地颤栗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翻涌的业力血潮仍在虚空中咆哮,却已失去了目标,缓缓向神狱七层深处退却。

    沈天立於高之上,纹丝不动。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

    那尊阴阳磨盘仍在身後缓缓旋转,却已布满细密裂纹,枯荣交替的纹路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之中,仍有丝丝缕缕的混沌光丝在游走。那是九霄神帝的造化之力,是万法神雷残留的余韵。它们如附骨之疽,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中。

    沈天闭上眼。

    眉心深处,混元珠缓缓旋转。珠内混沌空间,那幅万劫生灭道图徐徐展开。阴阳大磨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劫雷悄然滋生。

    这丝劫雷沉静如水,幽深如渊。

    它自眉心涌出,顺着沈天体内的经络蔓延,不急不躁,不疾不徐,如一条赤红的小蛇,在他体内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那些嵌入血肉的混沌光丝开始震颤。

    它们仿佛感应到了天敌,疯狂挣紮,试图逃窜一一可劫雷太快。赤红雷光如无形利刃,精准地斩在每一缕混沌光丝之上。

    「嗤」

    细微的湮灭声在他体内炸开,那些混沌光丝被劫雷斩中的瞬间,便开始从根源层面瓦解、溃散、归无,且从存在的最本质处彻底抹消。

    这便是劫的力量。

    九霄神帝的造化之力固然强大,可以重塑万物、镇压万法。可劫一一乃是万物必然的终结,是一切存在的最终归宿。

    造化可以创造,却无法阻止终结;神帝可以镇压,却无法逃脱宿命。

    劫雷所过之处,混沌光丝层层崩解。那些深嵌入骨骼的、缠绕在经脉上的、潜伏於五脏六腑的一一一缕接一缕地消散於无形。

    沈天的体内,传来阵阵细微的嗡鸣。

    那是他的血肉、骨骼、经脉在劫雷的涤荡下重新焕发生机,是生命本源在摆脱束缚後的欢愉震颤。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之中,夹杂着点点混沌光屑,在虚空中闪烁了一瞬,随即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裂痕已经弥合,暗金色的血液不再渗出。体内的气息虽仍萎靡,却已不再继续恶化。

    沈天微微颔首。

    九霄神帝的造化之伤,已经被他镇压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已不足为患,只需慢慢调养,便可自行消解他擡眸,望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里,三十余万魔天军将士的屍骸横陈於焦土之上,都是被万法神雷的余波轰击,化作焦黑的残骸。沈天擡起右脚,轻轻一踏。

    「轰」

    一道翠绿神辉自他脚下轰然扩散,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那神辉温润如水,却蕴含着逆转生死、重塑肉身的至高道韵。

    它掠过焦土,掠过废墟,掠过那一具具冰冷的屍骸。

    方才沈天将万法神雷的力量转嫁、分流,但九霄神帝的控制力极端强大,其造化之力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被转嫁的雷光只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虽杀死了这些妖魔将士,却没有留下难以磨灭的规则烙印,处理起来相对简单。

    沈天翠绿神辉所过之处,奇蹟开始发生。

    一具具被雷光烧成焦炭的屍骸,焦黑的外壳开始龟裂、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那肌肤莹润如玉,泛着淡淡的血色。屍骸的手指微微颤动,随即整个身躯开始复苏一一血肉重生,骨骼接续,经络贯通。三十余万将士,在翠绿神辉中逐一苏醒。

    他们从焦土上爬起,从血泊中站起,从废墟中走出。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臂,怔怔出神;有人抚摸着癒合的胸口,难以置信;有人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同样死而复生的袍泽,眼中满是茫然与惊骇。可当他们擡起头,望向高上那道负手而立的暗红身影时,所有的茫然与惊骇都化作了敬畏与狂热。不知是谁率先跪伏,高呼:「王上万岁一!!!」

    紧接着,三十余万复活的将士齐齐跪倒,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王上万岁!!!」

    「魔天永存!!!」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而那些一直保持清醒的将士,那些目睹了沈天硬扛九霄神帝三击而不倒,目睹了三十余万袍泽死而复生的妖魔,此刻更是心神俱震。他们望向那道暗红身影的目光,已不只是敬畏,而是近乎朝圣般的虔诚。沈天没有理会那些欢呼。

    他垂眸,看向立於高之下的黑旗王。

    「黑旗。」

    黑旗王身形一震,当即纵身跃上高,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

    他垂首抱拳,语声沉浑:「末将在!」

    沈天看着他,语声平淡:「升魔大典的祭坛虽毁,但战场上的血气足够浓郁。本王便在此处,为你升魔。」

    黑旗王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升魔大典的祭坛已被万法神雷轰成童粉,化魔血池也只挖了几个雏形,阵纹更是只勾勒了不到三分之一一王上要如何在这样的条件下为他升魔?

    可他不敢多问,他重重叩首:「末将一一叩谢王上隆恩!」

    沈天微微颔首,擡起右手。

    「轰」

    整片战场,骤然一震。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那些流淌於焦土之上的暗金血液,那些散落於四处的屍骸残片一一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高上方汇聚。

    它们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压缩,不过三息之间,便化作一团直径百丈的血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里面是浓郁到极致的精纯气血。

    沈天左手虚按。一股无形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涌出,将那团血色光球层层压缩、凝练、提纯。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一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如血晶的光团,悬浮於黑旗王头顶三尺之处。

    「接住了。」

    沈天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团血晶轻轻一点。

    一缕翠绿神辉自指尖涌出,没入血晶之中。血晶骤然进发出刺目的暗金光华,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贯入黑旗王眉心。

    黑旗王只觉一股浩瀚如海、霸道如渊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冲刷着他的血肉、骨骼、脏腑。他的血脉深处,那些沉睡的古老烙印在这股力量的催发下开始苏醒。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一丈、三丈、五丈、十丈一一他显化出本体真身,那是一面高达百丈的玄黑旗幡,幡面以暗金丝线绣着千军万马冲杀的惨烈图案。幡杆如龙蟠结,顶端悬着一颗狰狞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旗幡在虚空中猎猎招展,每一次招展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幡面之上,那些千军万马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旗幡中奔腾咆哮,杀意凝如实质。

    而在这面旗幡之後,一尊高达三百二十丈的巍峨虚影正在缓缓显化。

    那虚影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周身萦绕着屍山血海的惨烈杀气。它的面目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眸清晰如血月一一那是黑旗王的武道真神,噬血战尊。

    噬血战尊睁眼的刹那,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

    所有妖魔将士都感应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一一那是超品阶位的威压,是战王对凡魔的天然淩黑旗王的蜕变,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後,光华收敛。那面百丈旗幡缓缓收缩,重新化作黑旗王的人形姿态。他单膝跪於高之上,周身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一那是超品的气象,是战王的威严。

    他擡起头,望向沈天,眸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王上再造之恩,末将万死难报!」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末将此身此命,皆为王上之刃!王上所指,便是末将刀锋所向!」

    他俯身,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沈天微微颔首:「起来。」

    黑旗王起身,退至一旁。

    他垂首而立,姿态恭顺如初,可眼眸深处,却含着敬畏,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亲眼看着王上硬扛九霄神帝三击而不倒,亲眼看着王上将三十余万死去的将士从死亡中召回,亲眼看着王上在应战神帝後仍有余力为他升魔一一此等伟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魔主大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高之下,数百万魔天军将士目睹了升魔的整个过程。

    不知是谁率先高呼:「黑旗战王一!!!」

    紧接着,数百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

    「黑旗战王!!!」

    「魔天万胜!!!」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沈天擡手虚按。那漫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整片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垂眸,扫过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阵,语声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

    「黑旗,本王命你为东征主帅,魔塔为副帅。即日起,率全军继续东进,扫荡沿途一切岛陆,限期三个月,兵临敕神宫前。」

    黑旗王身形一震,再次单膝跪地,语声铿锵:「末将领命!三个月内,末将若不能率军兵临敕神宫,愿提头来见!」

    魔塔战王亦从军中越众而出:「臣遵命!必当竭尽全力,辅佐黑旗主帅,不负王上所托!」沈天点了点头,转向不周。

    不周负手立於高一侧,语声清淡:「虚龙、无界、逆刃。」

    三道身影自虚世军中疾掠而出,落在高之下,单膝跪地。

    不周垂眸看着他们,语声平淡:「你三人率虚世全军,全力配合魔天军东征。所有军务,皆听黑旗战王调遣,战後,本座自会论功行赏。」

    虚龙战王、无界战王、逆刃王齐齐叩首,语声铿锵:「臣等遵命!」

    他们起身,退回军中。

    沈天最後扫了一眼整片战场,随即身形一晃,已落在魔天角号舰首。

    他转身,步入舰桥深处的殿堂,楚笑歌,不周,沈修罗三人跟随进入後,殿门闭合,禁制层层开启。他盘膝而坐,右手擡起,五指虚握。一道翠绿神辉自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的阵图。阵图亮起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土黄神辉自虚无中浮现,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在殿中凝聚成一道窈窕的轮廓。

    地母的投影降临於此。

    沈天看着她,眉头微蹙:「殿下伤势如何?」

    他看到地母面色苍白,暴露在长裙外的肌肤,仍有细密的裂痕在蔓延。那些裂痕从眉心开始,向脸颊、脖颈、四肢蔓延,每一条裂痕深处都有淡金色的神血缓缓渗出。

    地母摇了摇头,语声清淡:「无妨,暂时还死不了。」

    她顿了顿,擡眸看向旁边的不周三人,「你大概是想问,玄神为何突然对你出手?」

    沈天点了点头。

    地母苦笑一声,语含苦涩:「玄神原有的谋划,是在三位造化至尊苏醒之前,真正晋升造化。所以池之前懒得与我计较,在池眼里,我不过疥癣之患,有些小麻烦,但不足为虑,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晋升造化重要。」

    她擡眸望向虚空深处,眸光幽远:「可如今,三位造化至尊提前苏醒,让池的谋划功败垂成,换成是你,寿元将尽,濒临死期,却还有一身造化之力一一你对这世间的仇家,会是何种态度?」沈天沉默了片刻。

    他想,如果自己是九霄神帝,那定然要在死前,用尽一切手段将所有的仇家除去。

    什麽大局,什麽未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那些他憎恨的人、那些威胁到自己存在的人,都为他陪葬。

    「玄神肯定还会全力挣紮的,池不会就这麽放弃。」

    地母擡头看向天空,眸光穿透殿宇穹顶,落向那不可见的遥远所在:「池方才在神狱里面,居然动用了造化之力。可见池距离真正的造化已经很近了。但越是如此,池越是疯狂。一个将死之人,又手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一池会做出什麽事,谁也无法预料。」

    不周立於殿侧,闻言眉头微蹙:「根源里面的那三位造化至尊,究竟达到了什麽样的层次?是否已进入彼岸?」

    「彼岸?」地母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凝思片刻,缓缓开口:「彼岸者,超脱生死,超越轮回,不在三界之内,不入五行之中。过去无始,未来无终。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万劫不磨,永恒自在。

    这很形象。但那三位造化至尊,绝对没达到彼岸的层次。不过据我所知,在这个世界开天之初,可能确有一位彼岸存在。」

    她眼神复杂地望向虚空:「据说那是一切的源头。可惜,我诞生的时候,那位就已不存在了。」殿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地母收回目光,看向沈天,语声凝重:「接下来我们的处境很糟糕。神帝不会放过你我,一旦元魔界的意志对池的关注消退,池一定会再次降临六层神狱。」

    以前,地母与大地麒麟只需要躲入更深的地层,九霄神帝与万妖元皇就奈何不得她。可现在不一样了。沈天的一大摊子摆在这里,他们已完成了复活青帝的一切步骤,不但沈天无法放弃,地母也无法放弃。沈天盘膝而坐,陷入凝思。

    殿中寂静,唯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良久,他缓缓开口:「方才献祭时,我感受到了元魔碑所有碎片的方位,而每一块元魔碑,都对应一位魔主的本体所在。也就是说,我能在神狱七层,找到所有魔主的本体方位。」

    地母的眸光骤然一凝。

    不周负手立於殿侧,闻言身形微震。楚笑歌盘膝坐於殿角,闻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几人随即精神一振。

    这是否意味着,沈天能藉此降服所有魔主,集齐所有元魔碑?

    很可能,元魔界也允许甚至期待他这麽做。

    掌握元魔界与神狱七层吗?

    地母更是双眼微凝,上古时代那位元始天魔的位格,可是淩驾於神帝元皇之上的存在。

    沈天则在想除了元魔界,他还得尽早将青帝诞生下来,尽早让伯父沈八达的战力恢复全盛。那才是他与地母真正的筹码,是他们在接下来的变局中立足的根本。

    尤其青帝,是治疗地母伤势的关键。

    但他能否为地母化解呢?

    地母的伤势,是造化之伤,是本源本质被人篡夺。

    其中前者是关键,那是上古时代几位准造化帝君的造化之力杂糅纠合在一起,渐成沉屙,只有同等层次的力量才能化解。

    但

    沈天低下头,看着手里滋生的暗金劫雷。

    他现在已经能应对九霄神帝的造化之力,想要化解地母的伤势,却还差了一点点,但差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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