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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八达执政(一更)

    沈八达随後收回目光,走入紫宸殿。

    此时殿内已有数百位文武百官聚集於此,他们神色各异,有人垂首不语,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眸光闪烁,低沉的议论声如蜂群嗡鸣,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息。

    「陛下究竟怎麽了?我听说陛下被神帝擒拿?此事是真是假?」

    「那日行宫方向的动静,连天京城都有感应—一那分明是御道神王级的人物在交手!」

    「我有确切消息,据说九霄神帝亲自降临,陛下他怕是凶多吉少」

    「噤声!此等言语,岂可妄议?」

    而就在沈八达走入殿中时,两侧议论声渐高。

    「锦衣卫与东西二厂,掌侦缉刺探之责,就不该给群臣一个交代吗?」

    「若陛下真有闪失,国不可一日无主——

    而此时殿内最深处,大虞诸王也朝着沈八达注目。

    其中燕郡王姬玄阳眉峰如刀,面色沉凝,一双狭长眼眸中寒芒隐现;魏郡王姬穆阳昂着头,眉头紧皱,袍袖下的双拳紧紧攥着。

    仁郡王姬礼阳面色平静,眸光低垂,看不出喜怒。

    德郡王姬紫阳立於诸王最左侧,一袭玄黑王袍,发束金冠,面色平静如水。

    他身後半步,王府长史徐文远垂手而立,面色恭谨,眸光却不时扫过殿中诸臣,将每个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沈八达对两旁百官的议论与神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直走到那空空荡荡的龙椅之侧站定。

    岳中流则在台阶下方按刀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此时沈八达将袍袖轻轻一挥。

    「肃静!」

    二字轻吐,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中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让殿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沈八达负手而立,眸光扫过殿中诸臣:「陛下安然无恙,诸位不必忧心。各自回衙,各司其职,不得听信谣言、传播谣言,不得慌乱鼓噪、聚众生事,不得擅离职守、私下勾连。违者一即刻拘押,按律从重处置。」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片刻後,太常卿赵崇越众而出,拱手道:「沈公公,非是我等不信,只是行宫方向动静实在太大,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公公说陛下无恙,可有凭证?」

    大理卿周慎亦出列,语声沉凝:「陛下离京半载,音信渐稀,如今又传闻神帝亲临臣等忧心社稷,实属分内!公公既说陛下无恙,不知可否让我等一睹陛下手书,或当面聆听圣谕?」

    沈八达看着二人,微微颔首。

    他右手擡起,手臂上四条金黄色的巨龙虚影凭空显现。每条龙都长达三丈,龙鳞如金玉般晶莹剔透,龙眸开阖间迸发出统御八荒的帝王威压。

    四条金龙在他臂膀外盘旋翺翔,龙吟阵阵,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颤抖。

    「此乃皇脉帝气,为陛下所赐,陛下若有不测,此气自当消散。如今龙气犹在,且生机勃勃,可见陛下无恙。」

    赵崇与周慎看着那四条盘旋的金龙,面色微变,对视一眼,却仍未退去。

    赵崇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沈公公,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八达看着他,眸光平静:「讲。」

    赵崇直起身,语声转沉:「陛下在位以来,对天庭、对上神,确实少了几分恭敬。此番神帝亲临行宫,只怕是—

    —」

    他语声顿了顿,压低了几分,「是对陛下有所惩戒。臣忧心,陛下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殿中骤然一静。

    周慎亦接口道:「赵大人所言极是。陛下虽英明神武,然神威不可犯,天意不可违。如今陛下音讯断绝,行宫封锁,朝野不安一臣以为,当早作打算。」

    沈八达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赵崇继续道:「天子不在,国不可一日无主。臣以为,当从陛下诸子中择贤而立,以安社稷、

    定人心。此乃社稷之重,不可拖延。」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几位大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燕郡王姬玄阳面上仍旧平静,然而一身衣物却无风自鼓;魏郡王姬穆阳袖中的双拳则进一步收紧。

    仁郡王姬礼阳还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姬紫阳则神色异样,与身後的徐文远对视了一眼。

    後宫深处,坤宁宫。

    皇後周秋馨端坐於凤椅之上,眸光穿透层层殿宇,落向紫宸殿的方向。

    她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敲打扶手的节奏稍稍快了几分。

    而景仁宫中皇贵妃符听雨立於窗前,同样在遥望紫宸殿的方向。

    她柳眉微蹙,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如常。

    而此时沈八达背负着手,眸光扫过赵崇与周慎,又扫过殿中诸臣:「可笑!如今天子尚在,安然无恙,汝等不思尽忠职守、安定人心,竟敢擅越本分、妄议继统—可有半点忠谨之心?」

    他语声转冷,一字一句:「来人,将赵崇、周慎拿下,押至西厂诏狱关押!」

    殿外值守的西厂番役应声而入,甲叶铿锵,直趋赵崇与周慎。

    赵崇面色骤变,厉声道:「沈八达!我等一片公心,为朝廷社稷、百姓苍生计,并无恶意!你岂能因言入罪,将我等拘押?此等行径,不合朝廷法度!」

    周慎则浑身爆发罡力,阻挡西厂番役,同时高声附和:「沈公公!我二人乃朝廷命官,位列九卿,纵有言语不当,也当由内阁议处,交由刑部审理!你西厂岂可擅自拿人?这是乱了朝廷的规矩!」

    殿中为之一片譁然。

    内阁首辅宋观上前一步,拱手道:「沈督公,赵、周二位大人虽言语冒失,却也是一片公心。

    值此人心惶惶之际,正宜安定为上。若因此拿问九卿,朝野震动,反而不美。请公公三思。」

    此时几位大臣亦纷纷出列,为二人求情。

    沈八达看着宋观,眸光平静:「宋阁老所言,咱家明白。然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咱家受天子之托,总摄朝政,岂能容许有人在此蛊惑人心、祸乱朝纲?妄议继统,挑动朝廷矛盾—

    此等行径,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安天下?」

    他擡手一挥:「拿下。」

    赵崇与周慎却绝不充那些西厂番役靠近。

    宋观则面色沉冷,竟直接闪身挡在二人身前:「住手,你等都给我退下!」

    他身後,建极殿大学士周秉正、文华殿大学士赵汝言同时出列,三位阁老并肩而立。兵部尚书陈维正、礼部尚书朱佩亦相继出列,神色凝重。左金吾卫大将军秦彜、右武卫大将军韩擎对视一眼,亦迈步上前,甲叶铿锵。

    七位大臣,横亘於西厂番役与赵、周二人之间。

    宋观拱手,语声沉凝:「沈公公,我七人愿为赵、周二位担保,他二人纵然言语不当,罪不至此。请公公收回成命,容内阁议处。」

    沈八达看着这七人,眸光微微一凝:「大胆。」

    二字轻吐,声如惊雷。

    下一瞬一他身後虚空骤然撕裂。一轮直径百丈的永恒神阳,自裂痕中轰然显化!

    那神阳纯净炽烈,光芒煌煌如大日初升,蕴含着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纯阳道韵。

    神阳周围,四条金龙盘旋翺翔,龙威浩荡,将那纯阳之威催发到极致。

    整座紫宸殿都在震颤。殿顶的琉璃瓦簌簌作响,金砖地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蟠龙金柱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金光中扭曲游走。

    那股淩驾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大日当空,似阳火燎原,压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宋观面色骤变,只觉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置身於熔炉之中,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拼命运转气血,才堪堪稳住身形,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秉正、赵汝言、陈维正、朱佩四人同样面色煞白,只觉那股热浪无孔不入,顺着七窍、毛孔疯狂涌入,灼烧着他们的经脉、脏腑、元神。

    秦彜与韩擎二人修为最高,却也被那股威压逼迫到连退数步。他们周身罡气疯狂涌动,全力隔绝那股迫人的热浪。

    沈八达此时又擡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那股威压便强一分。

    当他走到宋观身前时,宋观的身形已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阁老。」沈八达语声平淡,却字字清晰,「咱家敬你是两朝元老,为朝廷操劳百余年,不愿与你为难。但今日之事,咱家不得不为。你且退开。」

    宋观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那股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思维迟滞,压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八达从他身侧走过。

    沈八达擡手一挥。

    西厂番役再次上前,将赵崇与周慎架起,拖出殿外。二人的挣紮与呼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群臣望着那道负手而立的玄黑身影,望着他身後那轮仍在燃烧的永恒神阳,面色微白,噤若寒蝉。

    有人喃喃自语:「超品——这定是超品真神一」

    有人声音发颤:「沈公公的武道真神,竟已臻至此等境地了?」

    其余朝臣武将不自禁的与周围同僚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位西厂督公的修为,较之不久前的朱雀大街之战,似又有精进?

    便在此时——沈八达眉心微微一跳。

    一道神念自虚无中浮现,精准地落入他的心神深处。

    那神念中只寥寥数语,却让他眸光微微一凝。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面色已恢复平静。

    他转过身,面向殿中群臣:「天子传讯,他安然无恙。之前神帝陛下相邀,有要务请天子协助协办,具体事宜不便透露。诸位不必忧心,各司其职便是。」

    殿中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群臣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面色依旧凝重。但方才沈八达展露的武力,已让所有人不敢再多言。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玄黑飞鱼服的西厂镇抚使快步趋入,单膝跪地,抱拳躬身:「启禀督公!东南急报礼郡王姬淩霄率大军在大湾府登陆!其舰船舳舻相接,旌旗蔽空,遮天蔽日,数量不下两百万之众!」

    殿中譁然。

    姬淩霄—一那位隐天子,竟在此刻率大军登陆?

    沈八达眸光一凝,转身望向东南方向。他的目光穿透殿宇,穿透重重宫墙,落向那片遥远的天际。

    良久,他收回目光,语声平淡:「传令,各门戒严,禁军整备,召集诸将,即刻来此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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