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尸金符一闪之后就消散了。
神像裂缝中，更多的尸油在往外流。
渐渐地，小九就发现不对劲，那些尸油里面混合着什么东西。
小九定睛看去，有金粉、墨汁，血液里好像还混合着朱砂，分辨不清……
小九心中大骇，这些尸油……并不是被镇压的阴煞之物，而是用来加固神像法力的！
所以，这些尸油的来历，也值得去考究。
眼下小九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些，因为当神像表面裂缝越来越大时，她就发现，裂缝里面还有一层。
也就是说，这座神像是一层一层由内往外叠加起来的。
这座小庙存在于此已经很多很多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小庙还是神像，都会变得陈旧、斑驳、破败。
特别是在守庙人死后，庙里没有人打理，破败的会更严重。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小庙被修葺过，神像也是如此。
但这种修葺，反而很可能对神像的法力产生影响。
墨玉扳指只是击破了神像外层被修葺的，没有法力的那一层，只有将外表这一层全都剥掉，才能露出神像的庐山真面目。
想到这里，小九再次祭出墨玉扳指，接连冲着神像的额头、下巴、四肢以及腹部砸去。
铛铛铛的响声之后，神像的外皮纷纷破落，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开来，熏得小九头都有些晕。
就连蔫头蔫脑的螭蛇都被熏得忍不住吐槽：“什么鬼东西，好恶心，想吐。”
小九却盯着外皮剥落的下一层看去。
这一看，更是骇然。
神像表层剥落之后，露出的外表层，果然如小九所想，斑驳破败。
而那些尸油，就是从破败处流出来的。
从第一层破败处流出来的尸油，仍带有金色，并不臭，这便意味着法力尚存。
但从第一层破败处却能看到，下面还有另一层。
下一层破败处流出来的尸油，颜色变暗，臭味变重……
不难想象，越往里，尸油就越臭。
吼……
一声低沉的吼啸声忽然从神像下方传来，整个小庙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小九看到，神像每一层都有金光浮动，最外层最亮，越往里就越弱。
小九不知道这座神像一共有多少层，也无法确定从哪一层开始法力就已经全都失效了。
被神像封印的那东西正在努力地破封印，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
小九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加固封印，不让那东西出来，二是任由那东西破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对抗。
柳珺焰那边正在整合这一段地脉，等他完工了，下面那东西能够汲取到的地脉龙气更多，恐怕柳珺焰还没回来，那东西就要破出来了。
小庙外面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小九听到雷秀林在喊她。
小九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雷秀林已经带着人冲到了庙门口，看到小九，立刻说道：“小九掌柜，需要支援吗？”
小九立刻问道：“雷局，您带过来的这些人手中，有会布阵的吗？”
“有。”雷秀林指着身后的两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说道，“这二位都是布阵高手。”
小九便说道：“那就有劳二位高人，以小庙为中心，从方圆十米往外，一层一层地布置镇尸法阵，尽可能多布置几重。”
二位老者立刻拱手，领命。
小九继续问雷秀林：“您这边有修符箓的高人吗？”
“有！”雷秀林马上又请出了一位白发白眉的老者，说道，“这件事情太过棘手，所以我能从特殊事务处理所里请过来的高人，尽可能都请过来了，小九掌柜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小九便请那位老者以镇尸符箓在小庙周围做镇压。
如果神像撑不住了，小庙还能再撑一下。
接下来，小九又迅速跟雷秀林商量了一下外围的镇压工作。
等一切都部署好了，小九便让雷秀林带所有人守在百米开外，一来要守住外围，不让闲杂人等误入，二来也是为了保他们的命。
一旦里面的东西破出来，小九与之交战，这些人中能加入战斗的人很少，毕竟他们大多数都是顶着肉体凡身在修炼。
当然，修炼到极致的也有，只是以雷秀林现在的资历，怕是也很难请得动。
等一切都安排好，小九又重新回到了小庙中。
此时，小庙里的尸臭味更加浓烈，小九又打出几朵涅槃火焰，涅槃火焰在空气中绕了一圈，灼烧了一遍，那股尸臭味便暂时淡化了许多。
小九就站在小庙门槛处，一瞬不瞬地盯着神像看。
这会儿，螭蛇已经缓了过来，细长的蛇身缠在小九的手臂上，昂着脑袋说道：“刚才吸收守庙人的精魄时，我窥探到了一点信息，这尊神像自塑成之日起，不仅日日要以香火供奉，每个月初一、十五，还要以守庙人的鲜血祭拜。
每一任守庙人在守庙的过程中，不仅要强加修炼，还得培养接班人，大限之日到来之际，接班人会在第一时间接取守庙人的尸油，混合香灰、朱砂、墨汁等等，涂抹神像全身。”
小九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献祭。”螭蛇解释道，“守庙人终其一生都是为这座庙而活，这是他们的使命，即便是死，他们的灵魂也要留下来守护神像，守护这座庙。”
小九听懂了。
接取尸油，混合那些带有法力之物涂抹神像全身，其实也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神像，以此来进一步加固神像的法力。
守庙人的一生，是艰苦而又伟大的。
能做守庙人的人，不仅命格要特殊，还得有坚定的意志，以及无私的奉献精神。
很显然，最后一任守庙人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也就是从他这一代开始，神像的法力逐渐衰落，直到今时今日，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想到这儿，小九问道：“守庙人的接班人是以怎样的形式传承下来的？”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前人迹罕至，守庙人又要潜心修行，与外界接触甚少，不可能是靠在茫茫人海中筛选。
而守庙人的命格特殊，就算结婚生子，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一定就能符合要求。
守庙人死后，灵魂被献祭，通过转世的方式延续，也不可能。
螭蛇回道：“通过觉醒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