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符文将血剑包围,齐刷刷地打上去,血剑嗡鸣不断,血光翻涌,在庙里横冲直撞。
不过这个过程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那些符文已经消耗殆尽。
血剑表面变得晦暗起来,重新悬停在了神像位置上方,被下方透出来的血气滋养。
小九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祭出墨玉扳指,朝着血剑撞击了过去。
血剑被墨玉扳指冲散,墨玉扳指回到小九大拇指上的时候,被冲散的血剑已经重新凝聚。
但这一次凝聚而成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只硕大的血淋淋的脑袋!
只有一个脑袋的形状,眼眶里面分明空荡荡的,盯着小九的时候,却透着无尽的嗜血杀意。
纵然见惯了大场面,小九心中还是一凛。
她下意识地将箭羽对准了那只血脑袋的眉心,射了过去。
咻!
箭羽命中血脑袋的眉心,涅槃火顿时从里面燃烧了起来。
从始至终,那只血脑袋都没有任何躲闪。
涅槃火的火焰在那双空洞的眼眶里跳跃,小九竟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然后,一道男人的声音在小九的脑海里凭空响起:“谢谢。”
谢谢?
谁在谢她?
谢她什么?
说句实话,这一刻,小九心里的确有些慌,像是有什么要超出她的掌控一般。
下一瞬,涅槃火已经将整个血脑袋燃着。
熊熊火焰照亮了整座庙。
就在这个时候,小九看到地面上有隐隐的金光亮了起来。
那是……法阵!
法阵在对方的冲击之下,已经十分微弱,但仍然禁锢着对方,此时,那家伙已经不再挣扎了。
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涅槃火灼烧时,时而响起的爆裂声。
啪。
在一声极小的短促的爆裂声响起的刹那,小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摸向墨玉扳指……可还是晚了。
那只烧成火球的血脑袋,猛地朝着下方地面上撞去。
法阵被冲撞得不停闪烁,明明灭灭,随时都要破散一般。
而那只血脑袋就卡在法阵的正中央,一半在上,一半在下。
小九闭了闭眼睛,千防万防,真是防不胜防。
对方的那句‘谢谢’,就是在谢小九给了他破阵的机会。
血脑袋卡在法阵中央,法阵在破损的情况下,被涅槃火不断灼烧,下面那东西破阵只是迟早的事情。
小九现在是进退两难。
她若过去斩杀那血脑袋,熄灭涅槃火,对法阵的影响不比现在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对方破阵,面对面地与之较量。
其实面对面较量也未必就是坏事,本来他们就是打算一举歼灭这家伙的。
可直到法阵被破,血脑袋化为一滩污血,涅槃火也熄灭的时候,对方仍然没有露面。
敌不动,我不动。
但很快,螭蛇发出了预警:“他来了……”
小九看到了。
一小团鲜血从小庙的中心点溢出,然后迅速地朝着四周蔓延开来,血流所到之处,所有东西都被腐蚀干净,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浸染着鲜血的泥土外翻出来。
泥土之中包裹着许多白骨。
吱吱……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串负鼠尖叫了两声。
小九循着声音看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一串负鼠东跑西窜,在接触到血流的瞬间……被尽数吞噬。
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螭蛇倒吸一口凉气,转而疑惑道:“为什么这些血流能腐蚀掉负鼠的骨头,泥土里的骨头却不受半点影响?”
是啊,为什么?
泥土里的骨头与负鼠的骨头有什么不一样吗?
接下来,那些血流像是杀疯了一般,迅速铺满整个小庙。
小庙的墙壁竟也在血流的腐蚀之下,化为一片血泥。
小九一边往后退,一边打出涅槃火。
涅槃火的确能灼烧掉表面的一层血雾,却透不进血流之中。
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流,虽一直在流动,却厚实粘稠得连一丝空气都挤不进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小九退了几步之后,猛然停了下来。
螭蛇顿时急道:“小九掌柜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去弄清楚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吧?你可千万不要犯傻,它连房子都能吃下去!”
小九的确是有一股想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
但她也不会傻乎乎地用身体去接触那片血流。
她只是忽然幻化出真身,仰头一声长啸,振翅冲向半空,然后俯身,摆动巨大的双翅便朝着下方的血流边缘扇去。
朝着四面八方铺开的血流,停顿了一下,却并没有被飓风掀起。
它仿佛是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一般,果然密不透风。
一根凤羽飘飘扬扬地从上方落下来。
凤羽在接触到血流的瞬间,也被吞噬干净。
就在这个时候,血流已经触碰到了十米处,雷秀林派人布下的阵法。
一阵黑烟腾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阵法已经被毁掉了。
小九悬停在半空,目睹了这一切,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满目疮痍’。
这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难怪……难怪当初白起明知青冥剑有禁咒,‘不斩降卒,天下无敌’,可他还是斩了投降的战俘。
面对这样根本无从下手的强大敌人,又哪来真正意义上的降卒呢?
镇压这一个敌人,已经用尽洪荒之力了,又哪来多余的精力去约束降卒,预防降卒假降呢?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斩!就是杀!
宁愿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毕竟,每一个降卒,都有可能给自己这一方带来不可预估的灾难。
这是当下最无奈,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哪怕代价无比之大,作为首领,必须这样做!
随着那片血流往外扩张的范围越来越大,它的流动速度也越来越快,眨眼间,20米处的阵法也被破了。
并且这方圆20米的范围内,所有花草树木,所有生灵,哪怕是地里的一条蚯蚓,都不复存在。
被翻起的血红色泥土里面,每一寸都包裹着森森白骨。
那种场景,太过血腥与诡异。
电光火石之间,小九想到,如果把这片血流看成一个整体,那对方的真身是否就藏在这片血流之中?
亦或是,这片血流本身就是对方的真身一部分?
那……引天雷下来劈它,会不会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