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大军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城郊农庄里，王长峰和开阳面对面坐着。
沈飞鸿坐在王长峰身边。
屋里的气氛，有点严肃。
“前辈，这一趟，咱们俩得换一换身份了。”王长峰开门见山。
“你去我那边？”开阳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
“嗯！”王长峰点了点头：“苏崇烨就是个蠢货，如果不时刻盯着他，我是真不放心。”
“金丹后期归金丹后期，那跟带兵打仗是两码事。”
“要是不盯紧了他，别说立功了，他指不定能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开阳闻言，深有同感地“啧”了一声。
他当了这么久苏崇烨的军师，太了解那位殿下的德行了。
修为上去了，脑子可没跟着长。
“行！”开阳也不推辞：“那我扮你，去苏崇烬那边。”
“有云净那小子照应着，我只要低调行事，就不会露馅。”
“嗯！”王长峰叮嘱道：“苏崇烬那边，不比老三这儿。”
“老八那人疑心重，你扮我，别跟他走太近，凡事让楚云净挡在前头。”
“你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地待着，把王长峰这个身份演好了就可以了。”
“反正我在苏崇烬那里，就是个有点本事，但也拉不住大场面的小人物。”
“放心，我心里有数。”开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冷茶，咧嘴一笑：“扮你这活儿，我又不是头一回干。”
俩人相视一笑，便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改头换面，不是件轻松的活儿。
皮相要改，这简单，俩人都是金丹中期强者，王长峰的传承里还有小无相功，也教给了开阳，这并不困难。
但身形要改，连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都要改到一模一样，就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了。
但开阳和王长峰相处的时间很长，相互都非常了解，不是和他们特别熟悉的人，轻易不会看出来。
盏茶功夫，王长峰的面容，身形和气息，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开阳的模样。
另一边，开阳也一丝不苟地，变成了王长峰的模样。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学着王长峰那副懒散的做派，往椅子里一靠。
“成了。”王长峰咧嘴一笑：“走吧，各就各位。”
“长峰，你那边，万事小心。”开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辈，你也是。”王长峰回了一句。
次日，天还没亮，大军开拔。
帝国腹地各处，一座座巨大的传送阵接连亮起。
那是用大量灵石堆砌出来的庞然大物，阵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在晨光里泛着幽蓝色的光。
一队队甲胄鲜明的亲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传送阵。
阵台上的光芒猛然暴涨，嗡的一声，整队人马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阵纹余晖袅袅。
这次出征，帝国光是维持传送阵的运转，就耗费了上千万下品灵石。
王长峰扮作开阳，跟在苏崇烨身边，踏上了东线的传送阵。
开阳扮作王长峰，混在右营的队伍里，跟着苏崇烬，去了西线。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再睁开眼时，入目的，已经是一片苍茫的北地风光。
天高云淡，风里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土腥味，远处的地平线，一望无际。
前线，到了。
东线大营，位于骠阳城内。
苏崇烨一身戎装，站在沙盘前，意气风发。
“开阳，你把北地这边的情况，给众人介绍一下。”
王长峰扮作开阳，站在苏崇烨身侧，正指着沙盘，给大营里的众将讲解前线的地理形势。
“好，那我就给大伙说说。”
“咱们先从大汤河说起。”王长峰手指点在沙盘最北边那条弯弯曲曲的蓝线上。
“这条河，是咱们青岚帝国和蛮族之间的天然国境线。”
“蛮族常年生活在河对岸的北方戈壁上，土地贫瘠，气候恶劣。”
“正因如此，蛮族都是彪悍之辈。”
“他们一到秋天，枯水期来临之时，河水浅了，他们就骑着墨麟马，趟河过来劫掠。”
一旁的戎珊点了点头：“开阳兄，我没想到你对北面这么了解。”
“既然殿下信任我，那我临来之前，当然要做好功课。”王长峰的手指，沿着河岸往南一指，继续说道：“大汤河以南，沿着河岸，一共有六座边城。”
“从上游到下游，从东到西，依次是上汤左城，上汤右城，中汤左城，中汤右城，以及下汤左城和下汤右城。”
“这六座城，是咱们抵着蛮族的第一道门户，也是插在帝国国境线上的六颗钉子。”
“过了这六座城，再往南四百里，就是断北山脉。”
王长峰的手指，又往南移了移：“断北山脉，连绵八百余里，是横在咱们和蛮族之间的天然屏障。”
“它的最高峰，叫狼啸峰。”
这座山峰，从远处看，就像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故此得名。
“大伙看我指的这里。”王长峰在沙盘上比划着：“这断北山脉，北面南面，完全是两个模样。”
“山脉北侧，也就是靠汤南平原这一边，地势平缓，全是缓坡，翻山越岭并不难。”
“可山脉南侧就不一样了。”
“南侧是一整片高耸的悬崖峭壁，刀削斧劈似的。”
“峭壁之下，是一条又深又宽的大裂谷。”
“这条裂谷，就是大断沟。”
“大断沟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帝国腹地了。”
“咱们现在扎营在骠阳，守在大断沟南侧。”
“东面是我们所在骠阳郡，西面是八殿下扎营的骁阳郡。”
“这两郡，就是拱卫帝国腹地的两扇大门。”
“我们只要背靠这里，依靠大断沟天险，抵御住蛮族继续南下，并不困难。”
苏崇烨盯着沙盘，眼里精光直冒：“那这么说，大汤河到断北山脉之间的汤南平原，就是蛮族现在的猎场？”
营帐里的不少人，眉头都皱了一下。
大汤河到断背山脉之间的汤南平原，那也是帝国领土啊，生活着数十万帝国子民。
苏崇烨这个帝国的皇子，竟然用蛮族的猎场，来形容这片地域。
由此可见，他对帝国的平民百姓，是如何的漠视。
“对。”王长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这一大片，就是汤南大平原。”
“土地肥沃，农田密布，城镇村落，星罗棋布。”
“蛮族每次南下劫掠，抢的就是这一片。”
“它们在汤河以北的戈壁草原上放牧了一个春夏，牛羊战马到秋天，已经养的膘肥体壮。
为了过一个更富足的冬天，它们就指望着这一趟，把过冬的口粮抢回去。”
苏崇烨忽然皱眉：“那六座边城呢？”
“蛮族既然要抢，为什么不先把六座边城拿下来？”
苏崇烨也不是第一次来和抵御蛮族了，竟然还能问出如此愚蠢低级的问题。
这说明他以前来打仗的时候，都特么的没做过功课。
当然了，以前他的幕僚周文渊也有责任。
“殿下，蛮族拿不下来那六座边城，也懒得拿。”王长峰道：“这六座边城，全修建得高墙深垒，坚不可摧。”
“蛮族的墨麟马再快，跳的再高，也翻不过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