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峰沉默了,他是真没想到,那个帝玺那么变态。
院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夜风吹过,吹得那几株灵花轻轻摇晃,洒下一地清辉。
苏昭虞说完那番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长峰。
她在等。
王长峰这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大半夜的跑来找她问历代皇朝,还特意的询问问白泽帝国,这背后要是没有天大的事,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王长峰心里确实不平静。
裘伴伴说,雍帝陵在断北山脉最高峰下。
苏昭虞说,白泽帝国的信息早已淹没在历史里,连帝陵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一个知道具体位置,一个连位置都说不清,两人的话,刚好对得上,又刚好互补。
裘伴伴知道的帝陵在哪,苏昭虞猜测人皇帝玺有可能在帝陵里。
这两条线一接上,他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猜想,一下子就清晰了大半。
从苏昭虞那座小院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到了极点。
王长峰走在空无一人的骠阳街道上,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里此刻转着的,是多大的一桩事。
雍帝陵。
人皇帝玺。
蛮族的反常。
这三样东西串在一起,像三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里烫得他坐立难安。
“集人族先祖之气运,截初生之龙脉,用玄天宝玉铸造!”
“用帝玺护身,元婴大能都不敢招惹,这特么的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灵宝在那人皇帝玺面前,恐怕都是个渣渣吧?”
雍帝陵的事,他一个字都没跟苏昭虞提。
不是王长峰信不过她,苏昭虞这人,该靠谱的时候还是靠谱的。
问题是,她背后站着天机阁。
天机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灵界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苏昭虞要是知道了雍帝陵的事,往上报一句,天机阁的高层百分之百坐不住。
派几个元婴老怪来抢,王长峰都不会觉得稀奇。
那雍帝陵还有他王长峰什么事?
恐怕连口汤都轮不到他喝。
“这消息,就跟埋在地下的银行金库坐标一样。”
“谁知道了,谁都得藏着!”
王长峰回到住处,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这事,连苏崇烨也不能告诉。
“苏崇烨那货,嘴上没把门,心里没算计,贪起来更是没底线。”
“真让他知道断北山脉底下埋着雍皇帝陵,有可能存在人皇帝玺就糟了。”
“他那点脑仁根本装不下这么大的事,指不定当场就嚷嚷出去,或者自己带着人就冲进山里抢宝去了。”
“到时候,别说头功,连命都得搭进去。”
王长峰敲了敲桌子,心里默默盘算。
这事,又必须要让苏崇烨来带头破局。
为啥?
因为苏崇烨是征北左将军,是东线名义上的主将。
这仗要是打赢了,头功肯定记在苏崇烨头上。
“既要借他的刀,让世人都以为这把刀非常厉害,光芒万丈,又不能让他知道挥刀要砍的是什么。”王长峰眯起眼睛:“这事操作起来,难度不小啊!”
第二天一早,王长峰便去求见苏崇烨。
大帐里,苏崇烨正对着沙盘发愁。
他这人虽然蠢,可也知道蛮族不对劲,放着平原不打,全窝进山里,这仗怎么打,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见王长峰进来,苏崇烨抬头:“开阳,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想找你商量。”
“我觉得只派皇妹带人去,恐怕探查的情报有限。”
“所以我想让凌霄宫那边,再出一个长老和一队精英,去仔细探查。”
王长峰行了一礼,神色郑重:“殿下,卑职正是为此事而来。”
“我想亲自去摸一摸蛮族的底细,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苏崇烨一愣:“你要亲自去?那可是蛮族的地盘!”
“正因为是蛮族的地盘,有危险,我才更要亲自去看。”王长峰道:“殿下,凌霄宫是咱们的盟友,必须以诚相待,不能把她们往死里头用啊。”
苏崇烨还是有些犹豫:“可你一个人去,万一碰上蛮族高手……”
王长峰笑了:“殿下放心,卑职这些年走南闯北,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殿下可知,八殿下那边,已经派天罡宗的田忌文带队去汤南刺探了?”
苏崇烨脸色一变:“当真?”
“你是怎么知道的?”
“千真万确。”王长峰道:“我在八殿下那边埋了两个钉子。”
“田忌文领了两天的军令,昨天就出发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怕被苏崇烬比下去。
田忌文可是金丹中期,苏焱焱只是金丹入门,而且天罡宗的精英弟子,要比凌霄宫的强一些。
苏崇烨当即一拍桌子:“你只管去,大营这边有本王坐镇。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传讯给本王!”
“是!”王长峰领命。
他转身要走,苏崇烨又叫住他:“开阳统领,稍等一下。”
王长峰转身问道:“殿下还有吩咐?”
苏崇烨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本王身边,就你一个能办事的。”
王长峰心里冷笑,我要是不能办事了,你第一时间就会让我滚蛋吧?
心里这么想着,王长峰面上却一脸感动:“殿下放心,卑职这条命,还得留着给殿下办事呢。”
出了大帐,王长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走。
他跟李成刚,曹源交代了几句。
“你们俩赶紧把人招满,飞鸿会配合你们。”
“等你们招够了人,我就去找城主谈,把你们调换过来。”
王长峰的意思,是让他们去招人,组建十个新的亲卫左营中队。
然后再把这十个新的左营中队,和李成刚的城卫军对调军籍。
按理说,这是不应该交给李成刚这个现任的骠阳城驻军统领去做的。
可城主和苏崇烨那边,都不知道李成刚和曹源等骠阳驻军军官,都是王长峰的心腹。
王长峰交给他们,是完全的放心。
交待完之后,王长峰就一个人出了骠阳城。
出了骠阳,王长峰没有直奔汤南。
其实他真正想去的,是断北山脉。
只有探明了断北山脉里有没有帝陵,王长峰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他凌空越过了大断沟,还摸到大断沟另一侧的断北山脉脚下,就凌空停住了身形。
山脉外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都是阵法。
有防御的,有警示的,一环扣一环,一重套一重,布得跟铁桶似的。
别说大活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怕都要触动连锁禁制。
王长峰盯着那片阵法的灵光看了足足半个时辰,越看心越沉。
他自诩潜行功夫不差,可这种阵仗,他要是硬闯,跟往人家脸上写字有什么区别?
越是这么严防死守,越说明山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进不去,那就换个地方看。
王长峰绕了一个大圈,绕过断北山脉的东麓,折向了南边的汤南平原。
“山里暂时看不了,那就看看平原上的。”王长峰一边潜行一边嘀咕:“我就不信,那帮蛮子在南边摆了这么大阵仗,连一点漏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