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德烈大人——安德烈大人!请停一下吧!”
长乐城里,一个深绿之手和一个仓库的管理员勾肩搭背。
“就再说一说吧……”
“什么……”
那位深绿之手的成员醉醺醺地喷出满嘴酒气:“什么……要知道什么……嗝,这酒劲儿大……”
“是,新进的好酒,你要是喜欢再拎一提子回家?不过就说一说吧……实在好奇得很。”
“神器?”
深绿之手半眯着眸子:“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仓管和他对上目光,两人的目光交错摩擦,一个的眼里并没有醉意,另一个的眼里也没有谄媚。
他们只用脸部表情、动作细节、语言语调构建出了一个虚幻的场景,用来诱使鱼儿跳入网兜。
不知何处的光影晃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息于平静。
仓管眨了眨眼睛,呵呵一笑:“如今日子不好过……”
他说:“总要提防这个提防那个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个神器的用法……万一再像从前一样被人闯入城里来,至少知道用法,咱们还能举起神器奋力反抗,不是吗?这对长乐城来说也是好事,越多一个人知道操控神器的秘法,城市便越安全……”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深绿之手嗤笑一声:“什么城市越安全?是你自己越安全吧?”
“我也是城市的一员嘛,大人。”仓管语速急促地说道:“不是我乌鸦嘴,可如今的形势您也看到了——实在不太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这群人空守宝山而不入,面对着逃生和救援的机会却无法享用,这不是太可惜了吗?”
“不行,我若是告诉你了,你回头拿着这个秘密转而向别的神明投诚——这岂不是我的过错?”
“哎呀,老哥哥!我已经在长乐城待了这么多年了!我熬过了神陨之地的那些年,难道还能被别的神明的人策反吗?”
“……”
有人没说话,但不是对话的这两人。
“杰克森,我是信任你没错,可是……”
“也是为了我们的性命着想,为了城市的未来着想,不是吗?安德烈大人!”
两人的声音低了下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带着一些钱币叮当碰撞的声音。
深绿之手的安德烈捏了捏鼓鼓囊囊的钱袋,顺手塞进了怀里。
“哈……”
他挠了挠头:“说起这个……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吧?”
“圣水。我见过,放在一个个箱子里,用密封条封好了——伪装成了某种魔法药剂。”
“没错,是那东西。我们在神陨之地的时候发现了一种藻类,那种藻类只有神陨之地土地上生长着,到了下着雨的夜晚那些藻类会发光,趁着它发光的时候把它们刮下来,磨碎了和切成段的失心鱼混在一起,可以析出一种透明的溶液——那个就是做圣水的最主要的材料。”
“所以,离开了神陨之地既没有藻类也没有失心鱼了?那岂不意味着这些东西用一瓶少一瓶?”
“莱金岛的作坊里大概还有一些残留的原材料,不过肯定也不多了,你说用一瓶少一瓶一点问题没有。”
“这……”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梅琳娜大人派人把药剂看得那么严……嗳,这话可千万不能对别人说,谁都不准说!”
“嗨!我嘴紧得很!”
“每一瓶圣水都有自己的编号,记录在册,严格意义来说它们和你和我一样,都是有编制的。”
“哈,这种新鲜词汇你也是用上了——不过说到底……到底怎么用呢?泼出去?”
“如果是你是我泼出去那指定是白瞎了,想伤害一位神明哪有那么容易?”
安德烈的语气越严肃,阴影里的那只耳朵便竖得越高。
“长乐大人为这些药剂制作了启动手令,血脉,便是这些药剂的启动手令。”
“血脉?”
“为了避免药剂被作用到长乐大人的身上,那些紧密站在长乐大人身后的家族血脉,便成为了启动这些药剂的钥匙。”
“你是说……费尔南德斯家?”
“费尔南德斯、贝克特、拉米雷斯……那些一心一意和长乐大人站在一起的家庭成员变成了神明的合作伙伴,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难怪……难怪前段时间国王陛下督促这些贵族严格审计家族内部所有直系血亲的名单上报,当时还在贵族群体中掀起了一阵疑惑的浪潮呢!大家都以为长乐大人或是国王陛下,想要借此机会拿捏住国内的贵族们的命脉……”
“哼……”
安德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有这些人才能够真正使用圣水对神明造成伤害,惩罚措施也很重——但凡某个家族出现一个背叛者,那么整个家族都会为此陪葬!这种相互监督的敕令不仅让这些家族对长乐大人忠心耿耿,更出乎意料地帮助家族团结起来。”
“那如果有流落在外的血脉呢?”
“呵,既然已经流落在外,又怎么会得到圣水呢?莫非他们把整个长乐城当成死的不成?”
阴影中,斯特凡笑了笑。
实在可惜呀,估计没人能预料到深绿之手中出了一个他——不过抱歉,他实在是需要钱。
这次,他已经彻底打听清楚了。
药剂的所在、药剂的形状、外貌、药剂的使用方法……
这些怎么说也能换来上千金币吧?
如果罗伯特给不出来……他就自己去找战神教会的人!
……
“一千五百金币?”
罗伯特抬了抬眼皮,“你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钱吗?一千五百金币换成现钱,那个重量,能坠得你裤子都拎不起来!”
“那我宁愿光着屁股在大马路上走!”
斯特凡冷笑道:“现在知道秘密的只有我一个人,一千五百金币买断这个功劳——你若是不愿意付钱,我可以自己去找愿意付钱的人。”
“……”
罗伯特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他望向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眼底闪过一丝晦涩难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