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张潮阳,张建川才让苏桐通知刘波过来。
作为Most投资的负责人,刘波和王璟各自负责一摊。
王璟主要驻留香港,目前在完成了帮助减持套现益丰食品(控股)股票任务之後,精力已经开始转向东南亚及香港股市的研究。
王璟在和谢国忠的探讨之後确定了自己的一些观点。
即东南亚一些国家的投资政策过於激进且没有对冲余地,对外资大规模进入进出没有相关制度约束限制,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经济向好的情况下倒是没有太大问题,一旦经济出现问题,外资极有可能大规模撤离,尤其是如果遭遇恶意投机资本的袭击,风险极高。
王璟及其团队研究的结果认为目前国际游资可能已经关注其至可能已经进入东南亚和香港,有大规模做空东南亚各地货币的风险。
比如泰铢、菲律宾比索、印尼盾、马来西亚林吉特这几个国家的资本管制相当宽松,几近於无;
汇率采取紧盯美元的固定汇率机制,本身外汇储备又较少;
而且九十年代以来这几个国家经济发展迅猛,外资流入规模很大,在房地产、制造业、商贸以及股市等行业都有过热的迹象。
一旦经济出现波动,国外投机资本恐怕会利用做空机制攫取暴利。
王璟甚至在和张建川的沟通中直接表明观点,认为目前已经有相当规模的国际游资进入了东南亚市场,有可能会择机生事。
这个「择机生事」的观点也是王璟团队经过相当细致的研判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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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为欧美资本可能会各地对外资不加管制的政策进行做空,快进快出,牟取暴利,而且这种方式还合法合理,当然不一定合情,但这恰恰不是国际资本需要考虑的问题。
张建川也听出了王璟团队的意思,本身这个团队中好几个人都是王璟拉来组建起来的,除了帮助张建川以一个影响较小价值最大化的方式减持套现了一千多万股票外,并没有其他额外工作,现在他们发现了这样一个机会,对於这帮人来说难免就有点儿跃跃欲试的心思了。
王璟他们当然不会去和国际游资对着於。
如他们所言,大势已成,这个时候哪怕是政府改弦易辙都已经来不及了,国际游资应该提前一年左右就开始布局做空当地货币的准备,一旦觉得时机成熟,就可以迅速发动,打垮本币汇率,迅速套利,实现暴利收益。
王璟他们的想法是想要跟着国际游资试水,正如王璟自己所言,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对於搞金融的这帮人来说是一个最好的练手机会。
张建川其实对这种做空套利并不太感兴趣,他是做实业的,这种金融上的风险操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成本大於收益的,稍不注意就是吃鱼不成沾一身腥。
但是王璟团队的兴趣却很高。
他们认为目前减持益丰食品的股票这一任务基本完成,目前香港股市处於一种虚火走高的状态,蕴藏着相当大的风险。
这一点倒是和张建川的观点一致。
王璟他们预判未来一到两年里香港股市遭遇国际游资冲击的风险也比较大,主要还是要看国际游资在东南亚汇市上的斩获,而包括益丰食品的股价未来可能都会受到一定冲击。
这种情况下,王璟团队他们认为可以利用这笔减持所得,进行一个短期跟随操作获利,未来当益丰食品股价受到冲击时采取回购来避免股价跌幅太大,影响投资者信心。
应该说王璟他们很好地把握住了张建川的心思,知道张建川对这种金融投机操作没太大兴趣。
虽然他们对这样一个机会充满信心,但是王璟他们在没有张建川授权的情况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十来亿资金无法动用,委实觉得可惜,所以才会给张建川提出这样一个建议来。
张建川其实也清楚要养着这样一个群体你光是就这麽简单地让人家替你出售股票,或者作为家族信托来进行日常投资操作,很难满足人家的要求,但如果太过狂放地掺和到像他们所言的那种做空套利的高风险投机中去又是他不能接受的,所以最终他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拿出一个亿来让根据王璟团队他们的判断来进行操作,至於说采取什麽方式,比如加杠杆这一类的,张建川则要求严格限制,同时让章逆非也加入进去,帮助自己掌控,随时向自己汇报,自己拥有最後决断权,避免局面到最後不可收拾。
张建川并不太喜欢这类风险投资甚至可以说是风险投机的操作。
但是正如章逆非与刘波都和他提到的一句话那样,当财富达到一定级数的时候,就应该站在更高的高度来看待问题考虑问题了。
投机也好,投资也好,实际上就是一体两面,只要不是违法的行为,赚取利润就是合理的,当
然随之而来的就是风险控制。
张建川目前如此大的财富规模,就应该要以多元化的模式来考虑财富的投资、积累和传承了,所以在方式上就应该要有更开阔豁达的思维来考虑。
正因为如此,张建川才会自己不太喜欢保健品行业,但是仍然支持庄红杏去创设天姿生物,明知道崔碧瑶并不是适合的创业者,但在对方提出一个想法理念时也愿意扶持,虽然後边加入了覃燕珊降低了风险,但从本质上来说,仍然属於有点儿权当打水漂的感觉。
当然这里边更大程度还是有感情成分在里边,庄红杏也好,覃崔二女也好,这麽多年的感情在里边,真要折了亏了打了水漂,张建川也能够坦然接受。
像今天和张潮阳的对话与考虑向爱特信投资一样,这就无关感情,纯粹就是兴趣和看好这个行业了。
但是同样大家都清楚这种甚至连方向大家都还早摸索的领域行业,这种天使投资就是最典型的风险投资,十笔投资里边能有一两笔成功就算是十分圆满了。
可作为张建川现在拥有的财富来说,单从投资角度来说,仍然是值得和有必要的。
实业积累和风险投资,加上兴趣驱使,这应该成为未来自家财富增长和事业扩大的主要方向了。
刘波来了之後,张建川也和他专门就下一步投资的方向做了一个详谈。
Most投资公司仍然是未来自家投资的主要渠道,但是像爱特信这种网际网路领域明显还处於一个摸索期的小投资,张建川的意思刘波可以和苏桐帮助自己筛选,以天使投资的方式来进行。
其中苏桐主要是负责从项目发展趋势和可行性来进行筛选甄别,一旦敲定,则由刘波带人跟
进,负责股权分配和後期管理的谈判。
在和刘波谈得差不多准备结束之後,刘波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张董,您真的这麽看好这个网际网路行业的发展?我知道美国那边网际网路发展十分讯猛,但是我们国家的基础设施和基本条件,尤其是上网所需要的基本物质条件与美国相差太远了,我感觉至少相差二十年以上,现在连日韩和欧洲这些发达国家在网际网路行业的发展上都远无法跟上美国,差距很大,您这动辄要求对标美国那边的发展,说实话,真的有点儿太超前了,这种投资很大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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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打水漂?」张建川笑着道:「我知道,不过你不是也和我说投资需要适当超前和分散吗?」
「对,我是说需要适当超前和分散,但是网际网路这个赛道对我们国内来说差距太远了,或许五年後我觉得也许才能进入一个比较适合投资的环境中,————」刘波沉吟了一下。
他是真心为老板的投资考虑,现在国内不过三五十万网民,而目绝大部分还不是那种经常能上网的,而是那种偶尔有机会去上那麽一会儿,只能算是懂得这个的人,现在的上网条件和环境也不允许普通人能随便接触到,真正能经常上网的人数恐怕只有几万人吧?
这个行业要想发展到美国五年前那种状态,刘波觉得恐怕都要五年以後去了,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两国在网际网路行业上的差距何止十年?
刘波倒不是不看好这个行业,就是觉得目前环境下,老板的想法观点太过超前,从投资角度来
说,可能交学费成本太高。
「刘波,我知道现在咱们国内网际网路产业的条件和环境都还很差,这方面的投资风险极大,但正因为环境差,风险大,我觉得如果能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公司,我觉得其生命力可能就是很顽强的,也许就能成为一株常青树,当然,我也知道这种投资要投准很难,但我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
张建川拍了拍刘波的肩膀:「我希望你和苏桐的筛选考察,能够尽可能帮我多增加几分投准的机率,但我更信一点,不投的话机率就为零。」
老板有钱就任性的这个豪气态度让刘波只能感慨之余点头。
听到电话里那怯生生的声音,张建川就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
听尼葛洛庞帝演讲,覃燕珊和崔碧瑶都参加了。
理论上覃燕珊和崔碧瑶其实都不够格,两人都递交了辞呈,而且都已经批了。
两人都不算是益丰的人了,她们两也就没资格来参加这种益丰集团联系的活动了。
而目覃燕珊和崔碧瑶两人其实也都没打算这种活动,不过张建川还是专门叮嘱二人来参加听一听。
张建川觉得可能未来哪怕是房地产中介也许都会和网际网路搭上线,通过网际网路来完成房屋的信息发布、筛选甚至交易,甚至这种方式会变成主流。
当然现在自己的这种想法听起来还有些荒谬和不可思议,但张建川就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他才要求二女来参加,并且还要听她们俩在听完演讲之後的感受。
覃燕珊和崔碧瑶辞职出去创业的事情在集团内部不是秘密,甚至张建川也知道有不少风言风语说老板终於舍得把这两女人打发出去了。
覃燕珊还要好一些,毕竟在东北大区那边工作相当勤恳努力,成绩也有目共睹,但是年纪轻轻坐上大区总经理,难免还是有人腹诽说她是靠着爬上老板的床上位。
至於崔碧瑶,那就更不用提了,就差有人当面指着她额头说你就是老板情妇靠着陪睡上位的了口公司内部管理层竞争相当激烈,拿不出像样的业绩来还想坐在高位,少不了就要被下边人戳脊梁骨。
审计监察部每年年终考评和职位晋升时候都会接到各种举报反应,匿名和实名的都有。
她们俩一走,空缺出两个高管位置,自然是无数人为之欢呼雀跃,别管最後谁能上位,起码又给了大家两个机会,同时能够晋升这两个位置者自然也要腾出他们原来的位置,这又能给其他人机会,所以覃燕珊和崔碧瑶的离开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再加上二人还挖走一批人,其中也有是管理岗位的,又能腾出位置给其他人。
哪怕有所影响,但给张建川的感觉,似乎有点儿户枢不蠹流水不腐的感觉,这一动,反而让整个内部正面效应更明显了。
但覃崔二人的辞职创业给个别人感受又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给自己打电话的奚梦华。
张建川能理解此时奚梦华的心情。
想当初大家身份都差不多,五朵金花加候补的她,唐棠和姚薇就不说了,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进了政府机关,周玉梨更不必提。
剩下三人,覃燕珊和崔碧瑶高居管理层也就罢了,比她来得早,机会也掐得好,奚梦华再是羡慕嫉妒也只能眼巴巴看着等待机会思谋如何追赶。
没想到人家突然跳出去创业当老板了,背後是谁不问可知。
这种打击就让本来觉得和自己关系更亲密的奚梦华难以接受了,尤其是奚梦华身边还有人煽风点火。
「那你过来吧。」张建川没有推诿。
该来的迟早要来,说实话自己也的确有点儿亏欠对方。
当初撩了人家一阵,却因为各方面原因半途放手了,弄得人家不上不下,心里肯定难受。
张建川也能理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点儿这方面的意思吧,都上清华北大的分数线了,你现在让我选个中专师范,我能甘心?
尤其是还有几个可以对标的,最不济人家也是读汉大、电科了不是,怎麽轮到我就啥都没有了?
这两年自己好像也是下意识地回避这事儿,东拖西推的,不愿意直面这事儿,反而有点儿耽搁人家了,张建川也觉得的确该把话和对方讲清楚了。
奚梦华放下电话时,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身子竟然有点儿发软。
一旁的蔡瑜看着对方,「他让你过去?」
「嗯。」奚梦华还是有些紧张,咬着嘴唇:「瑜姐,我该咋办?」
蔡瑜一时间没说话,她也有些紧张。
虽然这事儿一直是她在背後撺掇,但是事到临头,她又有些犹豫不决了。
看到覃燕珊和崔碧瑶辞职,而且她也打听到集团内有好几个都跟随着离职了,很显然都是跟着覃崔二女走了,干什麽不清楚,但没有一个稳定的去向去处,这些人不可能丢下大好前程。
不用想,覃崔二女肯定是选好了目标赛道,孤注一掷去搏一把了,效仿庄红杏。
那眼前这丫头呢?也可以效仿,但你得要有一个细化具体的目标啊。
假如张建川一口应承下来,说你想干啥,他愿意支持,你能说先等等,等我想好再说吗?
可问题是就算是蔡瑜现在心里也没有数,没想好。
但也不能再拖了,好不容易等到张建川来燕京这麽一个机会,再往後拖,情分和印象越过越淡,没准儿下一回就随便几句话把你给打发了。
「梦华,现在瑜姐也没有太好的主意,但是瑜姐的意思是你先去见一面,其他的别谈,只说现在的苦闷和惶惑,嗯,对,就说现在的彷徨无助,生活没个目标,如果他问起你的个人生活,你就如实说,没啥不好意思的,就是有过他了,别的男人都根本看不上了,连普通接触都觉得厌恶,不要觉得这有点儿夸张,男人就吃这一套,尤其是你这种,————,就这麽说,其他不提,就说让他有时间来看看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你————,你自己把握机会,————」
看着对方略显局促地坐在自己对面,张建川也有些头疼,是该有个了断,但如何了断?
告诉对方,自己现在身畔的感情纠葛已经足够多了,没太多心思拈花惹草了,请她趁早另则良人,莫要耽误青春?
好像有点儿说不出口,再说了,和自己有过半段感情,就算是自己没下手,若是对方自己主动选择离开,那也罢了,现在要让自己主动把对方往别的男人怀里推,总感觉不是滋味。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都到自己碗里了,又是自己喜欢的菜,怎麽还能主动夹给别人?
叹了一口气,张建川注意到对方微微颤栗的身体和因为用力碰住杯子而发白的手指,心中也有些怜惜。
终归是自己负了或者说耽误了对方,让人家蹉跎这几年,现在却又要再给人家浇一盆冷水,他委实有些做不到。
奚梦华和苏芩不一样,苏芩是经历过感情和婚姻磋磨了,对很多事情都已经没那麽在乎了,唯一在乎的就是相处时候感觉。
可这丫头还没有经历过这些,如果她现在能走出这段「感情困扰」,或许还可以找到一段良缘。
心思浮动,张建川再度叹了一口气,招了招手:「过来。」
奚梦华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了张建川身边,张建川从她手里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後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你怎麽想的?」
奚梦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这样站着?她个头本来就高,好像很别扭。
坐在一旁,但张建川坐着的位置是单人沙发,难道坐沙发扶手上?好像也不合适。
要不就蹲下?
奚梦华灵机一动,缓缓蹲了下来,就这样靠在张建川腿边,抬起脸庞,幽怨地道:「我也不知道。这两年里,在驻京办这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给你打电话,你也忙,————」
张建川赧然。
自己接过她几次电话,但是都是匆匆几句话就挂断,一是真的忙,赶不上有那麽时间和她多说的机会,二是电话里更尴尬,更不知道该怎麽来说这些事情,所以索性就推诿回避。
「嗯,有时候是真忙,有时候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想和你说我现在的情形,你可能知晓一些,我自己都惭愧,感情生活混乱,一塌糊涂,所以後来我有些醒悟,所以不想再耽误你,————」
张建川很难得地说出了自己心里话。
奚梦华身子一颤,抬起目光:「这就是你今天想和说的?」
「梦华,你是个好姑娘,我刚才都说了,我啥都行,唯独不会是一个好对象,好丈夫,所以亏
欠了很多人,我不想————」
没等张建川话说完,奚梦华已经打断,饱满的胸脯急剧起伏,尖声道:「我愿意!我不怪你,这是我自己选的,我愿意!」
张建川张口结舌,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啥你愿意?你愿意啥?
奚梦华拉住张建川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脑瓜子突然像是开了窍,灵动起来。
她鼓足勇气:「我不离开你,我不知道离开你之後我会变成什麽样,什麽耽误我的话我不想听,我也不信,难道我找别人,别人就不会耽误我?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我不想去寻找那些不确定的东西,我只知道你喜欢我,不管你喜欢我哪一点,我的身子,我的脸,我的笨,还是我的执拗,反正我都很乐意,————」
张建川一惊之後,又有些得意,但马上就回过神来:「梦华,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我现在的情形,你恐怕不清楚,我不太可能有完整的婚姻和感情了,这对你很不公平,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或者我可以————」
「不,我不回头!」既然已经挑明,此时的奚梦华反而被变得少有清明理性,语气凄苦中带着几分决绝:「我不年轻了,我也没啥大的本事,就是个死心眼儿,我就只想跟着你,在你身边,我知道你忙,还有你说的那些,但我不在乎,也不想去争那些,如果你是怕玉梨姐那边,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她不待见我,我躲起来不见她都可以,或者我可以上门去跪下求她,一年哪怕我能见你几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建川倒吸一口凉气,谁说这姑娘蠢?人间清醒啊,蔡瑜给她出的主意?
他不知道这是奚梦华的脑洞大开,还真以为是蔡瑜给她出的杀招,但是这样反倒是把自己逼到了墙角,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要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