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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红旗升起在太平山顶

    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

    港岛,大雨。

    这场雨从傍晚开始下,到深夜十一点还没有停的意思。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浪涌翻滚,两岸的灯火被雨幕切割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君业大厦顶层,六十八楼。

    没开灯。

    整面落地玻璃墙外头,是黑压压的天和亮闪闪的港岛夜景。

    罗晓军站在窗前。

    白衬衫,黑西裤,袖口照例卷到手肘。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的目光越过铜锣湾密密麻麻的楼群,越过湾仔码头,锁定在会展中心那座新翼大楼上。

    大楼前广场的灯光通明。即便隔着几公里和一层厚重的雨帘,依然能看见广场上人影攒动,军乐队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

    广场正中央,一根旗杆笔直地刺向夜空。

    旗杆顶端,空的。

    罗晓军盯着那根旗杆,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阿正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君业安保集团的金色徽章。下颌刮得干干净净,和十几年前深水埗街头那个嚼着牙签的愣头青判若两人。

    如今的君业安保,麾下三千人,覆盖港九新界和内地十二个省的要害项目。阿正本人拿到了港岛安保行业的最高级别牌照,连汇丰银行的金库押运都找他签合同。

    但在罗晓军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跟班。

    “军哥。”阿正站到罗晓军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楼下大堂来了不少人。恒基的、新世界的、长实的。都想上来,说要一起看。”

    “不见。”

    “我已经挡回去了。”阿正咧了咧嘴,“芳婆也打电话来了。说福荣街养老中心的老人们全围在电视机前面,等着看升旗。”

    罗晓军没说话。

    手指在那根未点燃的烟上轻轻捻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节奏不急不缓。

    林婉儿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旗袍,领口盘扣系得严实,头发挽成简单的髻,耳垂上是一对碎钻耳钉。脸上的妆很淡,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两年,她一手操盘君业在港岛的金融板块,把租赁、债券、外汇三条线拧成了一根粗壮的绳索。华尔街的基金经理提起“君业的林太太”,语气里带着三分忌惮。

    林婉儿走到罗晓军身边。

    没有说话。

    她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罗晓军的左臂。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面朝维多利亚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十一点五十了。”阿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罗晓军嗯了一声。

    楼下街道上隐约传来人群的嘈杂声。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按喇叭。整座城市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十八年了。”林婉儿突然轻声开口。

    罗晓军偏头看她。

    “七九年你从罗湖桥过来,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林婉儿盯着窗外,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但目光依然锐利,“那时候港岛的人叫你大圈仔。你在庙街帮人搬货,一天赚八块钱。”

    “记得那么清楚。”

    “每一笔账我都记。”林婉儿侧头看他,“到今天,君业在全球的资产总额折合港币超过四百亿。你名下有六十三家子公司,八万七千名员工。你在华尔街打跑了索罗斯,在燕京帮国家修了防火墙,在台北拿下了芯片代工线。”

    林婉儿的声音很稳,像在念一份年报。

    “但我最记得的一笔账。”她的手指收紧,扣住罗晓军的手臂,“是你在深水埗的天台上,用煤油炉给我煮的那碗出前一丁。”

    阿正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假装看窗外另一个方向。

    罗晓军没有接话。他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放回了衬衫口袋。

    “晓军,念儿在楼下和保姆看电视。”林婉儿的声音柔了几分,“她今年两岁半了,已经会叫爸爸了。”

    “我知道。”罗晓军的喉结动了一下。

    十一点五十八分。

    会展中心方向传来隐约的军号声。

    罗晓军的身体绷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额头几乎贴上冰凉的玻璃。

    窗外,雨幕中,对岸会展中心广场上的灯光骤然增亮。军乐队的铜管声穿透暴雨,沉闷而庄重。

    十一点五十九分。

    空旗杆下方,隐约有几个穿军装的身影就位。

    罗晓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用了十八年时间,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偷渡客,变成了港岛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在这座城市的法律文件上,他的身份栏始终填着一个尴尬的词——“港商”。

    不是香港人。也不完全是内地人。

    夹在两个身份之间,像一根在裂缝里生长的树。

    零点。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

    远处会展中心的广场上,军号嘹亮。

    旗杆顶端,一面红色的旗帜在暴雨中被缓缓拉起。风很大,旗面被吹得猎猎作响。即便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和一层雨幕,那抹红色依然刺目得像一团火。

    罗晓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身后,阿正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力咬住了下唇。

    林婉儿挽着他手臂的手指在发抖。

    旗帜升到顶。

    维多利亚港两岸,无数栋大楼里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远处的街道上鞭炮声连成一片,港岛、九龙、新界,整座城市像被点燃了。

    罗晓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了十八年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

    他不再是大圈仔。

    不再是港商。

    从今天零点开始,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和他出生的那片土地,终于连在了一起。

    “敬礼。”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罗晓军转头。

    阿正站得笔直,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指尖触及眉骨。

    这个当年在深水埗街头拿砍刀的古惑仔,此刻双眼通红,下颌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对着窗外那面旗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罗晓军没有回礼。他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阿正的肩膀。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滴滴——”

    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林婉儿最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接起。

    听了十秒钟,她的脸色变了。

    “晓军。”林婉儿放下电话,声音恢复了商业场上的冷硬,“周生来的急电。”

    “说。”

    “泰铢,崩了。”林婉儿咬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今天下午曼谷时间两点,泰国央行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泰铢对美金即时暴跌百分之十七。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在吉隆坡和雅加达同步做空马来西亚林吉特和印尼盾。整个东南亚的外汇市场,全线崩盘。”

    罗晓军的瞳孔骤缩。

    两年前他让林婉儿分批撤出东南亚的那九千万美金。

    如果还留在那些银行户头里,此刻已经蒸发了近两千万。

    “周生说,索罗斯的下一个目标。”林婉儿盯着罗晓军的眼睛,“是港币。”

    窗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烟花在维多利亚港上空炸开,把暴雨中的夜空映得五彩斑斓。

    罗晓军转身,走向办公桌。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叠已经翻旧了的国际金融简报。

    回归的红旗刚刚升起。

    更大的战争,已经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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