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各族之间传开,议事的大殿里,便少有轻松的时候。
法要不要换,材料该拿多少,往后又该如何应对……
商议来,商议去,最后总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秦忘川。
原本各族都有出众的后辈,望着他们,长辈们总觉得未来可期。
可如今再往秦家看上一眼,那份笃定,便难免淡了几分。
而比起这些,楚家的长老们,还有另一桩烦心事。
“你看清了?”
“看清了。”
楚无咎站在殿中,答得干脆。
“就是开天之意,我还能认错?”
“而且,不像是借来用用。他已经将那股意融进剑里了,跟咱们用出来的,又有些不同。”
几位长老的脸色愈发不好。
“先前能将开天唤走,如今连其中的意,也让他学去了?”
“这小子究竟怎么做到的?”
“眼下问这个还有用吗。”
话到这里,殿中顿时一静。
楚无咎站在下面,目光从这个脸上移到那个脸上,反倒渐渐舒坦起来。
“我就说,先前那几次不是我吧?”
“下回开天再有什么动静,可别又往我身上算了。”
一名长老缓缓看向他。
楚无咎还想再说,便听上首传来一句:
“说完了?”
“啊,说完了。”
“出去。”
他张了张嘴,见几道目光一同望来,终究还是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行。”
……
殿门在身后合拢。
走下石阶时,楚无咎脸上那点笑意,也渐渐散了。
“开天剑意…”
“是在跟我打的时候领悟的?”
虽是问句,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两人交手已不止一次。
每次开天落下,秦忘川都得设法应对。
或许便是在这反复的交锋中,他渐渐悟出了些东西。
不光自己领悟。
还将那股意,也炼进了自己的剑中。
楚无咎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这都能学去。”
“真是个怪物。”
赢他一场,原以为能将距离拉近些。
结果打完之后,人家又从自己身上拿走了些东西,继续往前。
自己若只顾着高兴那一次赢了……
楚无咎慢慢低下头,看向掌心。
战戟虚影若隐若现。
这些年,自己握着它,斩过无数强敌。
就连面对秦忘川,也是靠着开天,才将那一战撑到了最后。
可若没有它呢?
自己还能不能站在秦忘川面前,与他打上那一场?
念头才起,楚无咎便皱眉摇头。
“不对。”
开天本就是自己的力量。
就像秦忘川身上的龙铠,又岂能为了比较强弱,便硬生生剥去?
有这样的兵器不用,那才是蠢。
不过……
楚无咎低头望着手中消散的战戟,忽然一怔。
秦忘川能从自己身上学走开天之意。
那自己为何不能从他身上学些东西?
剑法。
道法。
甚至那些交手时,令自己处处难受的小动作。
还记得有一回,开天正面劈下,秦忘川并未硬接。
剑身只在戟侧一拍,便让那一击偏了出去。
当时只顾着变招,再攻。
没细究过。
若将那招学来?
不。
光有那招还不够。
要学更多!
念头转到这里,楚无咎忽然一怔,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对了。
自己之前,一直只想着赢他。
那些让自己吃过亏的手段,不正是最值得学的东西么?
秦忘川是对手。
可换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老师?
最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