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创世后的天幕泛着饱和度拉满的死亡芭比粉、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在被强暴。
整片天空像被人用滤镜狠狠P了一百遍，每一寸都透着一种“我就这个色儿你爱看不看”的狂妄。
草原从脚下蔓延到视线尽头，草叶的颜色同样离谱——翠绿打底，叶尖却泛着一层亮紫色的荧光，风一吹，整片草原就像一片巨大的、正在放电的紫光灯管。
几群羊从山坡上跑过。
那些羊的毛色同样不走寻常路，有的是亮紫色，有的是荧光黄，配色之大胆，审美之猎奇，足以让任何一位正常人心肌梗塞。
紫色的羊远远望去像一颗颗移动的茄子，金色的羊则像被人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炸鸡排。
视线尽头的群山上，树木的配色更是让人血压飙升，树干是深紫色的，树叶是亮黄色的，远远看去像是被泼了油漆一般。
天空中有鸟群飞过，拖着长长的尾迹，那些鸟的羽毛同样是黄紫配色，翅膀展开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泽。
整个翁法罗斯现在的饱和度，高得令人发指。
贾昇站在草原上，环顾四周，嘴角抽了抽：“还挺有活力的。”
他嘟囔了一句，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将他身上的华服笼罩其中。光晕闪了几闪，那套精致的裙装便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颜色同样炸裂的战斗服。
大红配大绿，敞开的胸口T恤上还印着一个咧嘴笑的骷髅头。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尾巴在身后甩了甩，迈步朝前走去。
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草叶上的紫色荧光被他踩灭了一片，又在几秒后重新亮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有限。等会我们列车组和黄金裔还有场庆功的篝火晚会。”
贾昇头也不回地朝身后说了一句，语气轻快：“趁现在我稍稍给你介绍下规则。放心，不长，三两句就完事。”
来古士站在原地，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头纱从肩头向后延伸，在粉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透明的弧线。
他脸上的粉色面具遮住了大半表情，但从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来看，此刻的心情大概不太美妙。
“……我现在似乎有点能够理解金织女士了。”来古士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飘出来，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现在才开始共情，未免稍稍晚了些。”
贾昇脚步不停，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不过嘛，晚来总比不来好。对了我还得善意地提醒你一下——”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上那张粉色面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小心脚下。”
来古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以及晚上的时候——”贾昇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两只眼睛最好轮流站岗。不然容易出事。”
来古士：“……”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能出什么事”，脚下的草地猛地一颤。
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探出来。
速度极快，只在眼角的余光中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
来古士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数据流从指尖涌出，试图在脚下凝聚成一道防御屏障。
但那只手的动作更快，纤细的五指从泥土中探出，扣住了来古士的脚踝。
来古士的视野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贾昇看着从倒下的来古士脚边冒出来的半个脑袋，嘴角抽了抽。
那颗脑袋从草地中探出来，紫色的发丝上沾着几片草叶，圆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画面诡异得像是某种恐怖片的开场。但她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完成任务后的满足。
“你这下手也太快了吧？”贾昇蹲下身，歪着头打量她，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又带着几分看戏的愉悦：“我这规则还没说完呢。”
遐蝶的脑袋往上拱了拱，露出嘴巴，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老师曾教导过我们，有想法就要勇于去实践。机会稍纵即逝，犹豫就会败北。”
她冲贾昇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随后慢慢缩回了地下，只留下几片草叶在原地微微晃动，像是在证明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来古士的意识从一片无边的黑暗中浮上来。
他抬起头，同样的天幕，同样的草地，同样的那群亮紫色的羊从他面前跑过，身后同样的一棵黄紫配色的巨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贾昇站在他面前，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很可惜。吕枯尔戈斯阁下，第一次轮回，你因为死亡泰坦遐蝶从地下发动的突然袭击而遗憾失败。收集火种进度——居然是零耶~”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不过别气馁，机会仍在，权杖内的时间是足够的，你将再度踏上名为逐火的轮回。”
旁边，艾伦蹲在巨树的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本子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滑动，
【翁法罗斯，自由月，第一日】
【吕枯尔戈斯第一次轮回·死亡记录】
【死亡方式：被死亡泰坦遐蝶从地下发动突然袭击。攻击方式为直接切断意识体与躯体的连接拖入冥界，致死原因：意识剥离。】
【死亡耗时：约0.3秒。】
【总体评价：干净利落，业务水平相当专业。】
艾伦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来古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低下头，在最后添了一行小字：【吕枯尔戈斯阁下死得很安详，没有痛苦。大概。】
贾昇从艾伦身后冒出来，瞥了一眼那个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满意地点了点头：“记详细点。以后这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好的导演！没问题导演！”艾伦连连点头，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更快了，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贾昇拍了拍手，“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该上路了。”
来古士的眼皮跳了一下：“……上路？”
“逐火之旅啊。”贾昇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不能再无辜，“复活点就在这。”
来古士缓缓低下头，一团淡蓝色的光芒正在草地上缓缓扩散。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符文，边缘有数据流在飞速掠过。
来古士盯着那团光芒看了片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阁下还真是……体贴入微。”
“那当然。”贾昇拍了拍他的肩膀，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我可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传播爱与和平是我的天职。让我们继续进行此前的话题。”
“除了因为铁墓mini吸收了白厄的遗存数据外，其余黄金裔都从权杖内核层取回了此前三千万世轮回的大部分记忆。”
“而作为对你这位始作俑者的回敬，以及对这个世界一些不同的意见，他们打了一个小小的赌。”
来古士缓缓转过身：“赌？”
贾昇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在最初开始的一千次轮回内，你因为谁而再度踏上轮回的次数最多，谁就可以为新生的翁法罗斯制定下一条规则。”
来古士的嘴角终于没忍住，极其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
贾昇拖长了语调，笑容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你大概会过得相当充实。每天都有新体验，每天都有新死法，绝对不会无聊。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来古士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阁下的人格，恐怕并不具备任何担保价值。”
“诶，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贾昇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来古士：“……”
风从草原尽头吹来，卷起几片亮紫色的草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来古士站在原地，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头纱在身后疯狂飘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的茫然。
“其实我个人而言——”贾昇此刻的表情显得相当坦诚，“我其实不太希望遐蝶获胜的。此前我有幸拜读了一番她的文学创作。”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的野史未免太野了一些。”
贾昇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令他觉得牙疼的内容，整张脸都皱了一下：“如果遐蝶获胜，翁法罗斯对你的动机记载大概会变成——”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一本正经的播音腔：“你因为对博识尊示爱失败，由爱生恨，从而迁怒整个银河，在无尽的悲伤与愤怒中堕入毁灭的深渊，成为了银河最大的威胁。’你觉得这个设定怎么样？够不够狗血？够不够有戏剧张力？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够了。”来古士打断他，声音沙哑。
他的逻辑核心正在发出警告。
过热了。
真的过热了。
贾昇耸了耸肩，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识趣地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笑容里分明写着“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声音起初很小，但转瞬间就变得清晰、宏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来古士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天边，几道白色的尾迹正在急速放大。
尾焰在粉色的天幕下拖出一道道炽白的光痕，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灼热的轨迹。
整整一排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他的方向呼啸而来。
来古士的身形在看到火箭的瞬间动了起来。
数据流从指尖涌出，试图在身前凝聚一道防御屏障，但火箭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防御协议还没来得及完成加载，火箭就已经砸在了他的面前。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草原上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草皮连根掀起，碎石和泥土在空中炸开，如同暴雨般砸落。
爆炸的中心，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在粉色天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远处，被选为复活点的巨树下，淡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来古士的身形从光芒中重新凝聚。
贾昇靠在大树的树干上，手里多了瓶奥赫玛特产秘酿，仰头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又朝来古士举了举瓶子。
“第二次轮回——你因为缇里西庇俄斯的饱和式轰炸而惨遭失败。恭喜你，刷新了更短的死亡记录。再度启程吧~”
来古士：“……”
他望着头顶那片粉色的天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三千万世轮回中在翁法罗斯当神礼观众的日子，那些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将一切都纳入计算的日子，那些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日子——
现在想来，大概都是报应。
再度启程后，来古士与贾昇并肩走在通往奥赫玛的道路上。石板路两侧种满了黄紫配色的树木，
两岸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冠上的黄叶和紫叶交错在一起，色彩斑斓得让人眼晕。
来古士走在前面，头纱被风吹得往后飘，裙摆在地面上扫过，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荒谬的现实，既然无法调用后门，也无法摆脱这群人的纠缠，那就按照他们的规则来。
来古士抬起头，望向粉色的天幕与黄紫交错的群山。
“无论是铁墓的诞生，又或是所谓的渎神——”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不论哪一个成功，我都是赢家。”
来古士收回视线，看向贾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历经漫长岁月打磨后的从容：“而代价，无非是反复的死亡。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一种……早已习惯的体验。”
贾昇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你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乐观是好品质，希望你能继续保持。”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速度快得惊人，在石板路面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闷响。
来古士抬起头，一道猩红的身影正朝他疾冲而来，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万敌手甲上腥红色的光芒暴涨，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杀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眨眼间压缩为零。
那只看蕴藏着恐怖力量的手，穿透了来古士架起的护体数据流，五指深深嵌进他的身躯。
来古士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低头看着那只刺穿自己身躯的手，手指上沾满了暗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
万敌五指猛地一握，腥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将来古士的整个身躯炸的粉碎。
石板路面上溅起一圈暗金色的血迹。贾昇蹲在一旁，看着满地都是的来古士，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第三次轮回。”他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因为纷争泰坦的正面突袭，身躯被碾碎，收集火种进度为零。”
万敌站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正在缓慢消散的残骸，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不够尽兴。”
万敌说完转身就走，金色的手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草原上，作为复活点的巨树下，淡蓝色的光球又亮了起来。
树上，亮紫色的果实挂满枝头。
树下，一只亮金色的羊正悠闲地啃着草，对身边那团正在凝聚的光芒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