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铝生产线上马之后,陈小凡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没有底气。
说实话,他也的确在豪赌,赌的是上规模之后,能得到国家的关注。
但若万一赌输了,国家还是看不在眼里,那就一败涂地了。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没有看到失败的那一天。
办公室里。
他接到了黄震岳打来的电话。
“黄将军,您好,”陈小凡压抑住心中喜悦,强装镇定道。
“听说你小子,在县里搞了一个大规模的氧化铝项目?”
黄震岳军人出身,说话喜欢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寒暄,“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等着我给你打电话了吧?”
陈小凡笑道:“还是将军您慧眼如炬,洞若观火。
什么都瞒不过您。”
黄震岳道,“你倒是挺大胆的,提前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私自搞出这么大的项目。
你这意思是,故意做出木已成舟的结果。
我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是不是?
你幸亏不是我的部下。
要不然这样自作主张,我非踢你不可。”
陈小凡继续陪着笑道:“黄将军,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国家多做贡献。
我们产能上去了,对军事工业,不也有好处么?”
黄震岳纳闷儿道:“有件事我不明白,从铝土矿中提取稀土镓,这个项目虽然不属于军事机密,但也没有彻底公开。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而且还敢于这么大的投入,说明你对镓的用途和前景,很有信心。”
陈小凡信口说道:“因为我从小就是个军迷,对稀土夹在军事上的用途,以及大略生产工艺,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而如今上升到国家战略地位,这在某些军事网站,以及外网评论中,也多有提及。
所以我相信,只要能做出产能,您作为军方大佬,一定能看在眼里。”
“看来网信部需要彻底清查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一个军迷都能猜到,更甭提外军的情报机构,那怎么能行?”
黄震岳嘀咕一句,然后道:“好吧,你赢了。
你这么大的产能,提取的稀土镓也不容忽视。
我会派人协调央企华铝集团,让他们进行投资,建设匹配的稀土镓生产线。”
“华铝集团能投多少钱?”
陈小凡试探着问。
该集团属于央企,可谓财大气粗,不差钱。
黄震岳道,“稀土生产线,要比氧化铝复杂得多,大约是三倍的差距,你自己算吧。”
陈小凡吸一口凉气道:“我们投了五个亿,也就是说,华铝投资,不下十五个亿?”
“差不多吧,十五到二十之间,”黄震岳轻描淡写道。
虽然投资二十个亿的项目,对一个县城来说,那是标准的超大型项目,但对黄震岳这种身份的军方大佬来说,却根本不够看。
他又叮嘱道:“这个项目的产品,毕竟属于军事用途,所以要在一定程度保密,不能随便跟人乱说。”
陈小凡道,“那投资能计入我们县的GDP么?”
“当然能,”黄震岳道,“对外宣传,就是华铝出资的项目,怎么不能计入GDP。
只不过华铝属于央企,将来创造的利润,恐怕不能归你们县。”
“这我知道,有他们来投资就够了,我们也不敢奢望,要人家的利润。”
陈小凡连连答应。
央企的投资获取利润,当然归央企总部所有。
但在投建过程中,购买设备、基础建设、土地使用等,所产生的方方面面,却都能计算入当地的GDP。
这就是陈小凡想要的。
他又跟黄震岳闲聊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好消息,好消息,”他激动地在办公室来回跺着步子。
正在这个时候,文悦可突然走了进来,诧异道:“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陈小凡紧紧攥着右拳,兴奋道:“华铝决定投资我们县了,投资额不下十五亿。”
“真的?”
文悦可眼睛一亮,高兴地蹦了起来。
她也知道,这几天老板为了这件事,一直愁眉不展。
现在总算有了结果,她怎能不为之高兴?
她道:“要是有了这十五个亿的投资,我们今年的GDP,能稳稳超越上水县了吧?”
“应该差不多,”陈小凡道,“时间虽然很紧了,但我会催促他们,马上开始定设备,确定施工队伍,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这笔投资花出去。
只要投资花个七七八八,超越上水县的可能,便大大增加。”
“那可太好了,这是您就任代县长以来,获得的最大政绩,将来领导不会看不见。”
文悦可也清楚,老板正面临着跟翟副书记的竞争。
老板能顺利扶正,她也会跟着受益。
若是老板在竞争中失败,翟副书记做了县长,她刚刚获得的实权,就会成为镜花水月,片刻便化为乌有。
她道:“老板,崔书记从市里回来了,下通知召开常委会,请您过去一趟。
您正好在常委会上,把这件事宣布出来,好好闪瞎那些质疑您的眼睛。”
陈小凡想了想,当初这个项目,翟季林是极力反对的。
其他常委也颇有微词,要不是崔书记用威望压住,强行通过了决议,这个项目恐怕早就黄了。
如今事情到了这地步,正说明自己的前瞻是对的。
自己虽然无意装逼,但总有人把脸凑过来让自己打,那也没办法。
只能勉强,狠狠扇两下。
……
……
崔宏棋从市里回到办公室,脸色一直阴沉着,不发一言。
县委办主任黄中林进来,试探着道:“崔书记,去市里开会,不顺利?”
崔宏棋咬紧牙关道:“那个袁志奇,简直气死我了。
当初我们金泉烧烤文化节的流量,他吃得比谁都多。
可最后到了他嘴里,竟然成了给我们帮忙,简直毫无廉耻。”
黄中林微微一笑道:“他现在跟您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想要从他嘴里,听到赞赏您的话,恐怕很难了。
就算他心里知道,在某些事上得了咱们的便宜,但死鸭子嘴硬,也不能说出来。”
“这我知道,”崔宏棋道,“更可气的是,他们现在都在质疑氧化铝项目,好像我崔宏棋,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
黄中林一怔,心想您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