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并没有意外，司命道君会这么说。
人是会变的，即便祂过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不能阻止祂如今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姜宸，依旧是不愿意见到这个人如此。
因为，祂不仅是茅山的开派祖师，更是茅蒙的后人。
那个以生命炼丹的人，那个在自己去往秦朝后，唯一的一个朋友。
姜宸轻微闭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睁眼时，他眼神中已然古井无波。
“生而为死，但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而不是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只言片语便决定了他们的归宿。”
“人之所以是人，便是因为人有道德，懂克制，明是非，知廉耻，而你们，已然是失去了成为人的必要条件。”
十三位彼岸存在并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姜宸。
祂们无法反驳姜宸所说，当然，也不愿意与姜宸在口舌上争一时之长短。
但也有彼岸拎不清的，就比如九凤。
上次被姜宸追着杀，现在对他还说一肚子气呢。
此刻当即站出来，冷声冷气：“本尊乃妖族彼岸，你说的这些，束缚不了我！”
话音刚落刹那间，九凤瞬间感觉一股寒意笼罩住全身。
“道友救我！”
砰！
祂的肉身骤然炸开，丝丝缕缕的剑意自粉碎的血肉之中弥漫而出。
在场之彼岸无不心惊。
似乎每一次见到姜宸，他的实力总是能刷新认知。
九凤的强大无需多言，祂是杀掉鲲鹏，代其肉身，以鲲鹏之名造就彼岸之身，随后传其真名，彻底自鲲鹏肉身上极尽升华，再造彼岸的存在。
即便祂的界域被姜宸斩去近乎一半，但九凤的实力，在所有彼岸存在中，仍然是排得上名次的。
能稳压过祂的也没有几个。
上次九凤和姜宸交战，姜宸也得手段频出才能压制住九凤。
而如今，他却只是一个意念，便可轻易斩掉九凤肉身。
虽然九凤的肉身很快又重组起来，但是刚才那一幕，还是给众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司命道君和赤龙道君在心底微微思索，然后震惊地发现，恐怕即便是祂们上场，也没办法做到姜宸那般手段。
虽然姜宸擅因果之道，三道并驱，堪称恐怖。
但在场哪个又不是曾经各自时代的天骄，谁又认为自己比其他人差。
可是此刻，祂们也不得不承认，天下天骄众多，但姜宸，是独一档的！
尤其是赤龙道君还知道，姜宸可吞并苦海，这般手段，更是常人所不能。
如今，要么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苦海跃升，要么就只能杀掉姜宸！
“玄一道君，你只可怜那些凡俗生灵，独不可怜我等？我等被困于这苦海千万载，又岂止是生不如死！”
“你等生不如死，与凡俗生灵何关？莫非还是他们，将你们困在此处不成？”
“姜道君，我等今日来此，非是要与你逞口舌之利的，苦海跃迁，乃是大势所趋，你若要拦，便是和苦海诸多道友为敌！”
姜宸只是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剑。
“诸位，你们好像没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可以让天后顺利登临彼岸，但是......”
他清淡的眸子扫向对面众人。
“我也可以让你们当中一些人，彻底回归源海。”
“你们可以想想，愿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换天后登岸。”
诸多彼岸面色难看，姜宸这已然是赤裸裸拿他们性命以作威胁。
确实，即便登岸一个天后，但若是以折损一个甚至更多彼岸存在为代价，确实得不偿失。
但是当这话从姜宸口中说出，在场诸人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而退去，那岂不是变相承认，他们打不过姜宸，怕死？
虽然这也确实是事实。
于是乎，场面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赤龙道君本心还是想集结在场诸多彼岸，一起杀向姜宸。
姜宸此刻已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尤其还是在他俩有过节的情况下。
但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没有足够的利益，任谁也不可能因为祂几句话而被挑动。
不过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一道遥远的气息自无穷远处延伸而来，清晰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那加上我，能不能与你一战！”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面色顿时一肃，即便是赤龙道君和司命道君，同样心中诧异。
这位居然也会来？
要知道，这位可是数万载都没有出来活动过，一直都在自己的界域之中闭门不出。
甚至有新晋彼岸，都不太了解这位的存在。
只有司命道君等人知晓，这位的实力，在苦海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祂司命道君自诩为强大，但论实力，真的可以说是被甩出一条街。
曾经祂在苦海之中也修到极致，意气风发，自信可与无生老母这等老牌彼岸争锋。
直到有一日苦海之中来了一人，和他打了一场。
那一场没有惊动祂界域外的任何存在，却把司命道君那点意气给打的烟消云散。
此人也是上古年代，少数几个可以与黄帝争锋的存在。
众人的性意疯狂散发出去，试图看到来者的信息。
但祂们只是刚接触到那气息，性意便瞬间被磨灭掉。
姜宸终于抬目，眼神中同样乍现一丝凝重。
来人的气息是他生平所见之最强，即便是司命道君也有所不及。
而这样一尊存在，他之前在苦海居然从未察觉。
一道身材高大近三丈的人影自远处大踏步而来，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看清那人身形。
只见那人手中持着一把硕大粗犷的石斧，脖颈之上并没有见到头颅，上身赤裸着，乳生双眼，脐生一口。
这般形象，祂的来历和名字，已然不言而喻了。
曾在上古与黄帝争霸的，战神刑天！
当祂出现时，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后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远处，眼含复杂地望着刑天。
祂曾经和同伴，但后来也成了对手。
而刑天则压根没有往风后那边看，只是目光灼灼盯着姜宸。
“你很厉害，比祂们都厉害，和我打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