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赛的赛制和大伙熟悉的职业联赛不太一样。
大体育馆里没有那种万人瞩目的中央赛台，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个小型赛台整齐排列。
每个赛台被淡蓝色的粒子光幕隔开，像一排并列的透明盒子。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这边台上有人被一剑挑飞，隔壁台上两个人还在互相试探走位。
再隔壁已经打完了正在握手。
整个场馆像一锅烧开的水，到处都在咕嘟咕嘟冒泡。
看台二层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给各大战队的青训经理和球探。
这些人大多手里端着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时不时抬头扫一眼自己盯的那场比赛，嘴里念叨着什么“反应速度偏慢”
“这爆发力可以记一下”
“战具适配度太低了赶紧划掉”。
有几个相熟的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互相试探对方盯上了哪个苗子。
嘴上笑嘻嘻说着“我们就随便看看”，手里的终端屏幕却都开了隐私模式捂得严严实实。
姜禾的赛台在靠角落的位置。
她的对手已经站在台上了。
一个大三的学长，个子很高，目测起码一米八五往上。
战斗服是定制的，银白色底料上绣着暗金色的藤蔓纹样，从肩甲一路盘旋到护腕。
领口立得笔挺，背后还披了条短斗篷。
战靴擦得能反光，护甲上的粒子纹路调成了呼吸灯模式，一亮一暗的，像在走T台。
发型明显是专门做过的，额前几缕挑染了银灰色，用发胶固定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五官确实不差，鼻梁高挺，下颌线削得棱角分明。
他站在台上单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扫过台下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早就练熟了的弧度。
像是已经有人开始给他拍照了似的。
姜禾走上台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姜禾今天穿的是萤火那边定制的作战服，头发用暗红色的发带松松束着，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台上。
像一柄还没出鞘的短刀，所有的锋芒都收在鞘里。
然后这位学长的表情从愣变成了笑。
他把自己的战具递过去互相检查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
用一种刻意让周围人听到的嗓音开口了。
“Oh~baby，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这个赛场上的灯光太刺眼了。”
“但是你上来之后，我觉得那些灯光好像都变成了你的背景板，你真应该感谢你的父母，给了你这么一张让所有男人都会心动的脸。”
姜禾一言不发，接过他的战具，低着头开始检查。
那是一把西洋刺剑，剑身细长，护手是镂空雕花的，刻着藤蔓和玫瑰的图案。
剑柄尾端还镶了一颗不知道是真宝石还是玻璃珠子的红色装饰物。
整把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粒子能量回路倒是做得还算规整。
但剑身的配重明显偏向了观赏性而不是实战。
简单说，这把剑设计的时候优先考虑了怎么让它挂在墙上好看。
她把剑身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剑柄和护手的接合处，在脑子里记下了几个关键的薄弱点。
手指在剑身上按了两下，确认了粒子导管的分布密度。
“不用害羞，baby，慢慢看。”
学长看她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气场镇住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半分。
“我叫肖阳，大三五班的，你应该听说过我，去年拿了最佳新秀提名，已经有三家俱乐部在跟我接触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是新生就下重手，我对女生一向很温柔。”
姜禾把刺剑递还给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肖阳伸手去接剑柄的时候手指故意往前多伸了两寸，指尖蹭过了姜禾的手背。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是刻意练习过就是惯犯。
姜禾歪了歪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蹭过的手背，又抬头看了看肖阳。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赧。
只有一种纯粹的困惑，完全不明白这学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阳把这个眼神理解成了害羞。
他把刺剑在指尖转了个花里胡哨的圈，收回腰间的剑鞘里，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别担心，baby，你就放心和我打一场，我会很温柔的，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我知道学校外面有一家特别好的西餐厅，他们家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
“晚上....我们还可以互通一下有无。”
与此同时，VIP室里。
整面单向玻璃正对着姜禾的赛台。
刚才还嘻嘻哈哈抢小笼包的一屋子人，现在安静得能听见林零嚼薯片的声音。
气压极低，低到白莺手里的果汁杯都放下了。
她缩在沙发角落里，后背紧紧贴着靠垫。
最可怕的是吴宇。
这个平时说句话都要结巴半分钟的男人，此刻安静地坐在沙发最边上。
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
白莺往尹巧那边蹭了蹭，压低声音。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全体爆气了？刚才不是还在抢包子吗？！”
林笙靠在沙发正中央，翘着腿，手里那杯豆浆已经不冒热气了。
“零宝。”
“嗯。”
林零把薯片袋放下，擦了擦手指，已经打开了终端的数据录入界面。
“把那个人的详细信息记录一下，姓名，学号，班级，目前为止所有比赛数据和训练赛表现，特别是违规记录。”
林笙掰着手指数。
“还有他接触过哪些战队，有没有签预备役合同，如果有的话是哪家俱乐部哪个青训营，这些都整理出来，发到我邮箱。”
“好。”林零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起来了。
尹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不过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屁孩。”
“残忍？”林笙转头看着她，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记录一下选手信息嘛。”
“这不是很正常的数据收集吗？每个职业战队都会做的好吧。”
楚莹从终端屏幕上抬起头，表情平静：“我这边也顺便查了一下，他去年确实拿了最佳新秀提名。”
“不过是校级的最佳新秀提名，而且最后没评上。”
“三家俱乐部接触过他是不假，但都是次级联赛的队伍，而且现在只剩一家还在观望，另外两家已经把他从候选名单上划掉了。”
她低头继续敲字，语气依旧平淡。
“没有把他卖到非洲去，已经算我够仁慈了。”
白莺和尹巧同时往后靠了靠。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个意思。
萤火战队还真的挺护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