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台上,裁判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双方都已经站在了指定位置。
“双方准备就绪?”
姜禾点了点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匕首还没出鞘。
肖阳单手拔出那把漂亮的西洋刺剑,在身前画了个花哨的弧线,剑尖指向地面,朝姜禾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骑士礼。
场下还真有几个女生尖叫了两声。裁判抬起手。
“全息地图,载入。”
赛台的地面在粒子光幕的包裹下变成了一片铺满细沙的古老角斗场。
没有复杂的掩体,没有高低差,没有可以藏人的角落。
海选赛用的都是标准1V1地图,面积大概半个篮球场大小,四四方方,平坦开阔。
这种地图对刺客型选手不太友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开战!”
肖阳没有急着冲。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剑,左手背在身后,姿态优雅得像在拍定妆照。
他的视线紧紧锁住姜禾,嘴角那个自信的弧度纹丝不动。
“我知道,baby。”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你的强项在于气息隐藏,对吧?我看过你的训练赛录像,你的暗杀能力很出色,在复杂地形里你的对手很难找到你的位置。”
“你的那些精彩表现我都看过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猎物,真让我心动。”
他在说“猎物”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餍足感,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但是——”他把刺剑在身前横过来,剑尖微微上挑,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起手式。
“今天这张地图没有掩体,没有死角,没有阴影让你藏身。”
“我的视线不会离开你身上分毫。你是我看上的猎物,我必会将你吃干抹......咦?”
他眨了眨眼。
就一下。
他睁开眼的时候,姜禾不见了。
肖阳脸上那个志在必得的笑容还挂着,但他的瞳孔已经开始疯狂收缩了。
那不是高速位移留下的残影,不是利用了粒子系统的瞬移技能。
她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自己的视线就跟丢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之内给出了好几种可能的解释。
视觉疲劳、光线折射、粒子投影干扰。
但他自己都不信,因为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跟丢的??
VIP室里,尹巧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她的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差一点也跟丢了姜禾。
那少女从他视野正中央往外迈了一步,方向是肖阳的左侧偏后。
角度不大,速度和平时走路差不多。
但就是这一步迈出去之后,自己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对她的精确锁定。
当然她马上就跟上了,但她是猎日者,华夏全战领域最顶级的狙击手。
她的动态视觉和空间感知是职业选手中最顶尖的那一档。
连她都丢了零点几秒。
“咦?”
白莺歪着头,手指点了点玻璃。
“她好像也没有很快啊,就是正常走过去,为什么台上那男的跟丢了?”
尹巧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明明是看的同一场比赛,但是我差点跟丢了,白莺甚至没有仔细去看,都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把茶杯慢慢搁在茶几上,思考了几秒,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林笙。
“偏轴隐匿?”
林笙翘着腿,嘴角那个笑容终于露出来了,点了点头。
“利用人的视觉夹角和注意盲区,精准控制自己在对方视野中所处的位置。”
“人眼的清晰视野其实非常窄,只有中心凹对应的那两度左右的锥角是真正能看到细节的,超出这个范围全是模糊的余光。”
“你只要精确地踩在对方注意力的边缘,对方的大脑会自动把你归为背景信息。”
“因为他觉得自己还在看着你,他的注意力焦点还锁定在你原来站着的位置上,但实际上你的身体已经移动到他的视觉盲区里了。”
他端起豆浆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她甚至不需要快,只需要比你眨眼更快的那一下。”
“你眼睛一闭一睁,哈啊~注意力的焦点会有极短的一瞬间需要重新锁定。”
“就在那一瞬间,她已经不在你大脑预设的那个位置上了。”
“到时候她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只是‘看’到她了,但你的脑子不会真的注意到她。”
尹巧想了想,然后微微偏过头看向林笙:“她是你专门用来对付陈默的?”
“不仅仅是默默。”他把手枕在脑后,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仰,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只要她能精进到职业水准,理论上,她会成为之前霜宝那样,单挑近乎无敌的存在。”
这句话一出来,VIP室里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了。
尹巧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而且你知道她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林笙收回目光,看着尹巧,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她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在用制式匕首。”
“她的专属战具我还没给她,因为我觉得她还不够格。”
“等她真正打磨到了职业水准,在她拿到专属战具之后,你现在看到的那些,还只是开胃菜。”
...
...
赛台上,肖阳的自信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
他的刺剑在身前疯狂地挥舞,从刚才的优雅防御姿态变成了毫无章法的乱扫。
银白色的剑光在他身体四周划出一道道没有任何意义的弧线。
一道银色的刀光从他右后侧切入。
他仓促转身格挡,刺剑磕在匕首的刀刃上溅出一串火星,但那一刀的角度太刁钻。
剑身只来得及挡掉一半的力道,刀尖擦过他的护盾,护盾值掉了肉眼可见的一小截。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姜禾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刀光从他左侧掠过来,这次是两把匕首同时出手。
他狼狈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刺剑在身前画了个十字格挡,架住了一把。
另一把还是划过了他的侧腹。
第三刀从正前方来,匕首的刀尖直取他的咽喉,他举剑上撩想要挑飞这把匕首。
挑空了。
那道刀影在他剑尖碰到之前就碎了......
是假动作!
真正的第四刀从他背后切入,刃尖点在他握剑那只手的手腕上。
肖阳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吼叫,手里的刺剑差点脱手。
手腕上的护盾值已经被削掉了一大截,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猛地转过身,把刺剑抡了一个整圆,剑光在身周扫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银色光环。
什么都没扫到。
他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前挑染的那几缕银灰色头发上滴下来,砸在地上,碎在沙面上。
他的胸口中了不知道多少刀,护盾值已经掉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
而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