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憋不住笑了。
台下的观众，甚至连解说席上的解说员，都发出了哄笑声。
“现在的学弟……真是有精神呢，居然直接在赛台上调戏学姐。”
“哈哈哈哈，这谐音梗扣钱啊！”
“学姐都快被气哭了，这小子还挺会撩！”
因为不是正式比赛，没有隔音。
邢淼在选手席上急得直跺脚，脸都涨红了，冲着赛台的方向大喊。
“你打个锤子啊你！你你你你要打回家去打啊！你别在赛台上打啊！”
林萧然和赵蕾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沃日。”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然后互相看着对方。
看着对方那张同样因为意识到歧义而涨红了的脸。
而后都释怀地笑了。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气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赵蕾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但这次，那锐利中多了一丝被认可的兴奋。
“你让我醒了过来，别后悔啊，小学弟。”
“不会后悔的，学姐。”
林萧然重新摆好架势，脸上也带着笑意。
“放马过来吧。”
战斗继续。
这一次，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
赵蕾虽然在基础反应上比林萧然慢了不少。
但她非常擅长在绝境中找寻生机。
她的打法极其拼命，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每一次后退都是为了更凶狠地扑咬。
好几次，她被林萧然的连招逼入死角，护盾值岌岌可危。
但她总能在最后关头，抓住林萧然攻击的微小间隙，借着被击退的势头，反手就是一记刁钻的斩击。
硬生生在林萧然护盾上留下一道伤痕。
林萧然认出了这种风格。
“不愧是魔术师的粉丝啊，学姐！”
他在一次惊险的格挡后，拉开距离，在队内频道里喊道。
“您这打法，是在模仿魔术师啊！”
“是啊！”赵蕾兴奋地笑着，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从来没有打得这么爽，这么酣畅淋漓。
仿佛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那个自己，终于在此刻被完全释放了出来。
“我也会成为魔术师！我也会像魔术师一样，在绝境中翻盘！”
她的攻势越来越猛，几乎是以伤换伤。
“我！！也可以做到像他那样！所以——”
下一秒。
林萧然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快到赵蕾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喊出那句口号，攻势达到顶点的瞬间。
林萧然一个看似多余的侧滑步，恰好躲开了她孤注一掷的斩击。
同时身体已经切入了她防御最薄弱的内侧。
没有华丽的连招，就是一记最基础最朴实无华的上挑，然后一枪爆头。
精准地击碎了她最后的护盾。
“这一点你错了，学姐。”
林萧然看着呆若木鸡的赵蕾，轻声说道。
“不是因为他是魔术师，所以他可以绝境翻盘。”
“而是因为他总能绝境翻盘，所以他才是魔术师。”
“学姐，你成为不了魔术师的，因为没有人可以和他走上同样的路。”
“你……你说什么？”
赵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断梦想的愤怒和不甘。
“你凭什么否定我的……”
“我没有否定你，学姐。”
“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是因为它的不可复制性。”
林萧然抬手，将赵蕾拉了起来。
“走出属于你自己的路，这种老掉牙的话，很多人都对你说过，但你从来不听，对吧？”
林萧然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因为唯独你自己，没有对你自己说过这句话。”
“你一直在追逐他的背影，却忘了回头看看自己脚下的路。”
“好好想想吧，学姐。”
胜负已分，林萧然获胜。
赵蕾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有气无力地走下赛台。
林萧然追了上去，笑着凑到她旁边。
“学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
“呵呵……”赵蕾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应。
“一般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秘密肯定已经有无数人知道了。”
“今天魔术师，很可能就在现场。”
林萧然压低声音。
“所以他刚才说不定，看到了你的比赛。”
“真、真的吗？！”赵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疲惫一扫而空。
一把抓住了林萧然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林萧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正好看到了从选手通道另一头走过来的姜禾，赶紧朝她招手。
“小禾！小禾！这边！”
姜禾走了过来，林萧然把她拉到赵蕾面前，小声问道。
“小禾，那啥，你几个师父刚才看到我的比赛了吗？”
赵蕾一脸期待地看着姜禾，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姜禾看了看林萧然，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赵蕾。
然后抬起手，慢慢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他们在看完我的比赛后就回去了，说是战队里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啊……”
赵蕾抓着林萧然胳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眼神里的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也是啊……”她低声喃喃自语。
“他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看我的比赛呢……我算什么啊……”
那股极致的失落过后，反而是释然。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林萧然的肩膀。
“算啦算啦，还是要恭喜你啊，学弟，打得不错，继续加油！”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拖着疲惫的脚步，一个人慢慢地离开了。
林萧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喧闹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孤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姜禾。
“小禾，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
…
当天晚上，宿舍里。
赵蕾安静地坐在书桌前。
桌面上，是她整理好的最新一份数据报告。
还有一封写了一半的投递信。
本来她是打算今天胜利之后，把这份报告和信一起发到萤火战队的邮箱。
但是现在……她有些犹豫了。
林萧然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走出属于你自己的路”
说起来容易，可她追逐了那么多年，魔术师的风格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她不知道除了这条路，自己还能走哪条路。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资格继续走下去。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小蕾啊，有你的包裹。”
宿管阿姨在门外喊道。
“我的包裹？”
赵蕾愣住了。
她省吃俭用，从来不网购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她的包裹？
难道是妈妈又寄蔬菜来了？
她疑惑地打开门，从宿管阿姨手里接过一个不大的方形纸盒。
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她把U盘插入终端。
一个视频文件自动弹了出来。
赵蕾呆住了。
“喂喂喂？能听到吗？我的麦很炸吗？？”
视频里，是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叼着烟。
正对着镜头调试着什么，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
“哎！零宝！过来给我调一下！这个美颜怎么开啊！”
视频里的人……是林笙。
是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