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条路绝不简单,想要将光阴之力炼化,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特殊的法门。
但以吴天如今的道行和底蕴,只要悉心教导,未尝不能够让儿子涉足光阴,这可比任何机缘都更为重要。
他低头看向白浅怀中的白曜辰,小家伙正摇着尾巴,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白浅一愣,蹙眉道:“好事?你莫要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天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却没有细说,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温声道:“浅浅,你信我,将辰儿交给我,我自有打算。”
白浅抬头望着他,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看到吴天眼中的神色沉稳而安宁,她犹豫片刻,终究将满腹疑惑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这世间若说还有一个她毫无保留信任的人,那便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吴天见她不再追问,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光阴之力涉及金仙大能,金乌分身参悟踏光阴便引起六大天主瞩目,很多事情,只要说出口,就不安全。
所以还是让儿子留在自己身边慢慢成长吧!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家伙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不停的扑腾着。
吴天不由得摇头失笑,将儿子从怀中放下。
白曜辰被放在地上,便撒欢似的在洞府里跑来跑去,四只小爪子在水火灵泉边踩出一串串细碎的光点,汪汪的叫声在洞府中回荡,倒让这冷清的修行之地多了几分烟火气。
吴天与白浅看着儿子欢快地跑来跑去,脸上都带着笑意。
“玥儿一个人在秘境修行,虽然安全无虞,可到底是孤身一人。若有机会,我想去看看她。”
白浅轻轻摇头,“哮天犬一族的秘境向来只有哮天犬血脉可以进入,外人一旦擅闯,就会引起整个秘境的反击,这对玥儿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你放心好了,玥儿天资出众,必然无恙。”
她略微迟疑了一瞬说道,“真正的哮天犬,乃是先天神胎,每代只有一头哮天犬。”
“等玥儿修成妖圣,我便斩去体内哮天犬血脉,助她一臂之力。”
“可惜我虽是纯血,却不曾达到先天神胎的地步,玥儿的资质和血脉比我更加出色,希望这一代的哮天犬可以成为神胎,恢复先祖荣光。”
吴天闻言,搂住了身旁女子,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两个孩子未来的修行之路我自会操心,总要给他们谋个前程。”
白浅嗯了一声,靠在他的怀里。
两人相拥着,只觉岁月静好,这样的日子已是很久没有过了。
是夜,白曜辰疯玩了一天,早已累极,蜷缩在吴天特意为他铺就的一张小软榻上,睡得香甜,喉间还发出细细的鼾声。
吴天看着儿子熟睡的模样,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毛发,这才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石榻。
白浅已在那里等着他。
她褪去了白日里那件火红的浑天披风,只穿着一袭素白中衣,银发如瀑般垂在肩侧。水火灵泉的霞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整个人像是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
吴天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白浅便自然而然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夫君……要我……”
两人久别重逢,自是无比痴缠。
吴天看她娇媚的模样,也是心头火起。
两人很快便倒在了石榻上,一室春意不必细表。
待到云收雨歇,已是月至中天。白浅伏在吴天胸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的一缕金发,脸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
“前些日子不死宫收到了天庭传来的最新榜文,”她忽然开口,语气正经了几分,“封神榜上的神位争夺,越来越激烈了。”
吴天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三百六十五尊神位,如今已有三百一十二尊有主,只剩下五十三尊。”白浅将她近日收到的情报一一道来,“不过那些真正利害的神仙霸主动手都早,妖族大圣们也已几乎尽数夺位。”
“如今虽然厮杀依旧激烈,出手的神仙妖魔实力反而不如之前了。”
她抬起头看向吴天,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芒,“以我的修为,若是看准时机下场,未必不能夺得一尊神位。若是你也出手,更是十拿九稳。”
吴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手掌在她光裸的肩头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浅浅,”他缓声道,“封神榜虽是六大天主合炼,可名录其上,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封神排位之争还有不到一年便要开启,届时必有惊天大变。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何苦去趟那趟浑水?”
白浅听着他的分析,眼中的热切渐渐淡了几分。
“你说得是。”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是我一时冲动了。你我夫妻好不容易团聚,何必为了一个不知根底的神位再以身涉险。”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更柔,“我就留在你身边,守着辰儿,等瑶珠出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不去也罢。”
吴天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无论是仙佛妖魔,追寻变强是本能,更不要说涉及到神位,能够让无数仙佛厮杀争夺。
白浅能够因为他一句话便转变心思,可见当真是把自己和儿女看的比什么都重。
次日清晨,白浅醒来时便见吴天已在灵泉边打坐修行,周身金光缭绕,十八朵金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白曜辰正趴在他膝头,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姿势,四条小短腿盘不起来,便歪歪扭扭地趴着,逗得白浅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没有打扰父子二人的修行,悄声起身,去灵泉边梳洗。
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时间,吴天根据白曜辰身体的情况,推演出了一门《吞月咒》,让小家伙在呼吸动静之间,淬炼形神。
白曜辰身体内蕴光阴,成长缓慢,以太阴之力滋养,别有妙用。
此法算不得高深,但却与他极为契合,也能够为日后涉足光阴奠基。
……
就在吴天真身与妻儿相聚的这段时间,三界之中却不平静,不仅天庭之中神榜争夺激烈,西北的局势更是无比混乱。
如来佛祖入主灵山,册封孔雀大明王菩萨,八部天龙和十八罗汉,但佛门的很多菩萨罗汉却并不认可。
佛门四大菩萨十八罗汉八百金刚,全部都将自身性命寄托于须弥天,也就是佛门极乐世界,须弥山不塌,他们便不死不灭。
外人不知道如来佛祖的底细,可这些将性命寄托在须弥天的佛门神圣,又如何会不知晓。
对他们而言,如来佛祖的做法,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大道之敌。
因此这段时间西北暗流涌动,有佛门的老古董在行动,不断勾连,地藏王菩萨更是亲自赶赴西北,一时间风云汇聚,三界瞩目。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吴天的耳目,就算如来佛祖坐镇灵山不出,但大日照耀之地,阳光触及之所,就没有任何隐秘能够瞒得过他。
虽然地藏王菩萨于幽冥召集佛门同道,想要避开大日权柄的辐射范围,但吴天可不仅仅只有如来佛祖法相,通臂神猿在瑶池,太阴风母元君在天庭,佛门的那些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
西北灵山,大雷音寺。
七宝妙树扎根于大雄宝殿正中,七色宝光如瀑布般从树冠垂落,将整座大殿笼罩在琉璃般澄澈的光辉之中。
树身七丈有余,金枝横斜、银叶婆娑、琉璃花朵朵绽放,玻璃果挂满枝头,砗磲为干,赤珠为蕊,玛瑙为根,七色宝光在枝叶间流转不息,每一次闪烁都有梵音低回,亿万梵文在叶面沉浮明灭。
如来佛祖盘坐于七宝妙树之下,双手结说法印,赤金袈裟上七宝纹路流光溢彩,眉心一株七宝妙树烙印熠熠生辉。
万丈佛陀金身已敛去,此刻他只以常人身形示人,但周身七色宝光护体,大清静大自在的道韵弥漫整座大殿,依旧是令人望而生畏。
殿外忽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阵五色光华闪动。
那光华极为殊胜,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每一色都蕴含着五德道韵,却又彼此交融,浑然一体。光华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来者身着五色法衣,面容清俊,身后有五色光轮旋转,光轮之中隐约间凝聚一尊明王金身,与整座灵山呼应,一吞一吐自有无量佛光照耀。
正是如来佛祖册封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孔雀大明王菩萨行至七宝妙树前,双手合十,朝着如来佛祖躬身一礼。
“弟子拜见佛祖。”
如来佛祖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孔雀大明王菩萨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明王此来,可有要事?”
孔雀大明王菩萨直起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佛祖,弟子此来,确有要事禀报。”
如来佛祖却不言语,只是静静听着。
孔雀大明王菩萨道,“弟子得到消息,地藏王菩萨于幽冥之中,已秘密召集了佛门残存的诸神圣,欲开启须弥天底蕴,不惜一切代价,将过去入灭的那批菩萨、罗汉、金刚尽数从轮回之中唤醒复苏。”
“准备让佛门四大菩萨、十八罗汉、八百金刚全部归位。”
说到这里,孔雀大明王菩萨语气变得肃穆,五色光轮在身后震颤,有杀伐之音弥漫。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些许败犬不足为惧。”
“然而我从母亲那里得到消息,地藏王真正的意图,是在幽冥之中以佛门四大菩萨十八罗汉和八百金刚之力,召唤阿弥陀佛,让其从过去归来。”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骤然一寂。
七宝妙树的枝叶轻轻一颤,七色宝光流转的速度陡然放缓了几分,叶片上沉浮的亿万梵文齐齐顿住。
如来佛祖沉吟,这个消息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知道地藏王在召集佛门旧部,也知道他想要动用须弥天底蕴唤醒佛门神圣。
只是地藏王竟有手段从过去唤醒阿弥陀佛,这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怪不得这段时间他们的动作那么大,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的动用须弥天底蕴,原来是为了直接召唤阿弥陀佛。
这样的话,他派遣阿难猎杀佛陀转世身就并无大用了,对方绕过他直接用另一种方式唤醒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这个名号在佛门之中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阿弥陀佛是此界开天辟地以来佛门的第一位觉者,是他亲手开辟了须弥天,虽然其后转世为燃灯古佛,又化作大日如来成道,而后其转世身释迦又开辟灵山大雷音寺。
但无论是在佛门之中还是在世人心目中,阿弥陀佛的地位都依旧无可取代。
倘若真的让阿弥陀佛从过去中归来,那必然是他前所未有的大敌。
孔雀大明王菩萨抬头看向如来佛祖,“佛祖,事态紧急,弟子不敢耽搁,得了消息便赶来灵山。”
他顿了顿,沉声劝道,“倘若阿弥陀佛重新归位,我等在这灵山之上,恐怕难以立足。”
话音落下,孔雀大明王菩萨躬身再拜,等着如来佛祖的决断。
如来佛祖沉吟片刻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平静而从容,仿佛孔雀大明王菩萨方才所说的一切不过是过耳风声,丝毫不值得放在心上。七宝妙树在他身后轻轻摇曳,洒下万千七色光点,光点落在他袈裟上,晕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宝光。
“无妨。”如来佛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般在殿中回荡,“正要让他们放手施为。”
孔雀大明王菩萨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如来佛祖开口,“我眉心毫光,照彻三界。无论是天庭还是幽冥,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我。地藏王他们的打算,我自然早已知晓。”
“孔雀明王大可安心,我自有手段降服外魔。”
孔雀大明王菩萨微微垂首,“佛祖既已洞悉,弟子便不多言了。”
他躬身正要告退,如来佛祖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明王此来,倒是有一桩事与你商议。”
孔雀大明王菩萨微微一怔:“佛祖请讲。”
如来佛祖缓缓说道:“我欲要借明王手中震天弓一用,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