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剌加海峡上空白烟翻滚。三百发掺钨实心铁弹与开花弹交织成火网,覆盖了西洋舰队的前锋。
“圣十字号”右舷木板被硬生生撕开三个大洞,木茬乱飞。一名炮手连带青铜炮管被实心弹砸成肉泥。血水混合着火药渣溅在甲板上。
阿尔梅达被气浪掀翻在地。他单手撑住黏糊的甲板爬起,抽出单筒望远镜看向前方。红树林背后,十艘通体包裹黑漆铜皮的庞然大物正推开波浪,炮窗喷吐着火舌。
“中计了!”阿尔梅达嗓音嘶哑,“这是东方人的主力战舰!右满舵!全体右满舵!炮手填装还击!”
木制宽帆在风中扯动,五十艘卡拉克帆船挤在狭窄的水道里,笨拙地尝试转向。两船相撞的声音接连传出。打头的两艘帆船偏离主航道,直接撞上海峡侧边的暗礁。木料折断声刺耳,水流顺着破洞疯狂倒灌。船身倾斜,上百名水手惨叫着跌落海中。整个舰队进退两难,彻底挤作一团。西洋炮手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填装火药。几十门前装滑膛炮胡乱开火。铅弹打在空气中,落点距离大明战舰还有一百多步。射程上的鸿沟让反击变成徒劳。
前方水道。八艘一直逃窜的大明商船稳稳停住。
赵老四站在尾楼,扯开嗓子大笑。他一把撕掉外头罩着的苏杭丝绸长袍,丢进海里。内里是一套打磨锃亮的精钢扎甲,护心镜在阳光下直晃眼。
陈二狗提着长刀跑到跟前,一把扯掉头上的方巾,露出光秃秃的脑门。
“弟兄们!”赵老四举起短柄厚背刀,刀背拍得胸甲哐哐作响,“公爷有令,这帮红毛矬子全身是宝!西洋战甲一套十两银,活口一个算五两!别他娘的睡了,肥羊进圈了!”
甲板上原本惊慌失措的水手齐刷刷脱去伪装。一千多名义乌矿工与处州兵卒套上铁甲,抄起战刀、狼牙棒与散弹火铳。没人有惧意,眼里全是算计赏银的贪婪绿光。赵老四点出十几个好手,扛着挠钩和套马索,专等接舷战抓大头。
阿尔梅达见前方商船变阵,回头看向后方退路。
海峡入口处,陈水生率领十艘镇海级战列舰横切航道。船底的东瀛俘虏死命踩动明轮,十艘巨舰排成一字横阵,彻底封死西洋舰队的退路。
侧舷炮门开启。一百门真理三号重炮轰鸣。
后卫的三艘卡拉克帆船被开花弹命中主桅。燃烧的木柱倒塌,砸穿甲板,引燃底舱药库。爆响连天,火球冲上半空。木片夹带着铁钉四下飞射,收割着周边水手的生命。西洋舰队被夹在海峡中段,成了活靶子。陈水生站在甲板上,嚼着槟榔,指挥炮手调整仰角,专打西洋船的桅杆和尾舵,完全剥夺对方的机动力。
“征服者号”舰桥。郑和拔出天子剑前指。
战列舰主帆全满,配合底舱明轮动力,长四十四丈的钢铁船身顶着满剌加海峡的涌浪,径直冲向“圣十字号”。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西洋火炮仓促打响。十几发圆铅弹砸在“征服者号”外包的精钢黄铜皮上,砸出几个浅坑,无力弹开。
撞击发生。
“征服者号”前端那根带有倒钩的熟铁大撞角,毫无阻碍地切开“圣十字号”的左舷橡木船体。木板碎裂的声音压过了炮声。西洋旗舰半个船头被硬生生碾碎。
两船贴拢。几条粗大的带铁钩缆绳抛掷过来,咬合在西洋船舷上。
宝年丰立于船头,两米多的身躯套着厚重玄铁双层甲。他举起八十斤重的宣花大斧,跨过破碎的船舷,重重砸在“圣十字号”甲板上。木板被踩出一个深坑。
“公爷发话了,尽量抓活的去挖矿!”宝年丰扯着嗓门大吼。他转动脖颈,骨节脆响。
一名穿板甲的西洋骑士举起十字长剑冲来。宝年丰看都不看,左手探出,精准捏住骑士的脖颈。五指发力,颈骨断裂声清脆。他随手把死尸扔进海里,右手大斧横扫。
两个举着火绳枪的水手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内脏血水溅满甲板。
“不过,敢还手的不算!”宝年丰咧开嘴,牙齿上沾着血迹。
五百名饕餮卫跟在宝年丰身后,顺着跳板与缆绳涌入西洋战舰。
他们头戴狰狞覆面盔,手持精钢塔盾。三十步外,第一排饕餮卫整齐划一地举起手腕粗的重型标枪,奋力投掷。
标枪伴着风啸声,贯穿西洋水手的皮甲,甚至将两人串在一起钉在木门上。投掷完毕,饕餮卫拔出长柄狼牙刺枪,顶着塔盾结阵平推。长枪如林,精准捅穿西洋人的咽喉与胸膛。塔盾碾过尸体,阵型丝毫不乱。
后方的大明商船靠了上来。赵老四带着义乌兵从侧后方攀爬登船。他手里的厚背短刀滴着血。陈二狗一镐头凿穿一名炮手的脑壳,抬脚把尸体踹开,顺手摸走对方腰带上的银币袋子。
“这红毛矬子嘴里还镶着金牙!”赵老四眼尖,盯上了一个重伤倒地的水手长。他扑上去,两指发力,硬生生掰开对方的下巴,用刀柄砸断牙床,把金牙揣进兜里。
“四哥,底舱有货!”一个义乌兵从舱口探出头,手里挥舞着一块金砖。
赵老四眼睛发亮,提着刀往底舱冲:“全搬空!连一块木板都别给他们留!按人头记账,谁抢的算谁的底分!”
阿尔梅达后退三步,后背撞上舵轮。他看着满甲板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些武装到牙齿、力量大得非人的大明重甲兵,双手颤个不停。
“反击!火枪手列阵!”阿尔梅达拔出细剑狂呼,“万能的主庇佑我们!杀了这些异教徒!”
几十名西洋火枪手在主桅下排开,点燃火绳,扣动扳机。白烟腾起。铅弹打在饕餮卫的塔盾和玄铁甲上,只留下白点。连一个大明士兵都没能击倒。反观大明这边的火铳手,端着散弹火铳,对着人群就是一通喷射。铁砂横扫,西洋火枪手倒下一大片,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战斗演变成单方面的绞肉局。西洋骑士引以为傲的剑术,在大明矿工的乱刀与饕餮卫的重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宝年丰嫌大斧施展不开,索性挂在背后。他徒手抓住两名试图包夹的西洋步兵,双手合拢,将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颅骨碎裂的声音被海浪掩盖。
“绑起来!那个拿剑的头领留活的!”宝年丰指着阿尔梅达。
两名饕餮卫丢下塔盾,大步向前。阿尔梅达绝望地刺出细剑,剑尖抵在饕餮卫胸甲上,直接折断。饕餮卫反手一巴掌抽在阿尔梅达脸上。鼻骨断裂,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飞出。阿尔梅达双眼一翻,瘫软在地。饕餮卫掏出麻绳,将他捆成粽子。
海面上,五十艘卡拉克帆船已有十几艘起火下沉。剩余的三十多艘被大明战列舰紧紧贴住,义乌兵和处州兵源源不断地跳帮,将反抗者砍翻,将投降者用铁链串起。阿力带着西域狼兵收拾残局。凡是还在喘气且没有投降的西洋人,全被狼兵用连弩补刀射杀。
阿力提着大马士革弯刀走到阿尔梅达身旁,一脚踹在对方肋骨上。肋骨断裂的脆响让阿尔梅达清醒过来。
“搜身。”阿力冷哼。
两名狼兵粗暴地扒光阿尔梅达的外衣,搜出一卷羊皮地图和一个镶嵌宝石的十字架。阿力夺过羊皮地图,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画满了曲折的海岸线和陌生的岛屿。
大半个时辰过去。满剌加海峡飘满碎木与浮尸。“圣十字号”主桅上的红十字旗被赵老四砍断,换上了大明赤底金龙旗。宝年丰蹲在甲板上,用一块从西洋人身上撕下来的碎布擦拭大斧。他身旁捆着几百名鼻青脸肿的红毛俘虏。这些人全被剥去了盔甲,只留一条底裤,宛如牲口般挤作一团。
郑和顺着跳板走上敌舰,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响声。他接过阿力递来的羊皮地图,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端详。地图上标注着好望角、天竺海岸,以及一片未知的广袤大陆。
郑和走到阿尔梅达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远征军指挥官。
“带下去,交给阿力。把新大陆的航线图和土豆的下落给本帅撬出来。”郑和语音平稳。
两名狼兵拖起阿尔梅达走向底舱。阿尔梅达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眼里满是惊恐。
赵老四凑过来,甩了甩手上的血珠:“郑帅,公爷交代要弄那些叫土豆的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郑和视线越过海峡,投向遥远的极西海域。“公爷说有,那就真有。这大明海疆的界线,还能再往外推推。传令,全舰队修整,把船上的金货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