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此刻买奴仆,也不是因为家里缺人,而是为了组建甲兵做准备。
虽然决意组建一支千人甲兵自保,但直接调拨三山镇的青壮有些太过惹眼。
倒不如趁着如今年景不好买下一批人,秘密送入深山。
这些人卖身为奴,之后生死皆操于主家之手,便于管束,若是训练得当,也算是江家的死士了。
不过此事未成之前,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只能交给包宪成一点点地去办。
当然,其中最关键的,还是要用那棵金丝楠木换取精良铁甲。
赵国肯出售铁料,却绝不会轻易售卖铁甲。
那东西向来归军管,不是寻常商队能购得,还是石牧说,边军也常有私售兵器的事发生,江尘才打起这方面的主意。
只要利益足够大,未必不能买来精良铁甲。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江尘也并未急于一时,只是先安排下来而已。
转眼数日便过,中间也发生了不少事。
周长青得到李池遇袭的消息后,率众攻打莲池镇。
莲池镇群龙无首,仓促应战,自然死伤惨重,大批物资被周长青抢走。
存粮的仓库也被烧了一半,本来就旱灾严重,这种情况下,莲池镇越发人心惶惶起来,镇子上不少人开始不满李家。
可是李池上面还有个李氏,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但这情况,却是让周长青寻了空子,借机赚了大批百姓上山,落草为匪。
坏消息是,李池命大未死。
李定祥那刀砍中胸口,却未伤及要害。
止住血后熬过数日,竟然渐渐醒了过来,让江尘颇为失望。
至于李定祥,从袭击李池之后,就再不见踪迹。
但从赵郡到永年县已经贴满了海捕文书,恐怕整个赵郡也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
江尘也渐渐放弃了找人。
好不容易抽到了金卡,就这么没了。
现在也只能想着哪天他在外遇难,再过来投靠了。
而这段时间,赵慕云也带着手下部曲,在三山镇内彻底安顿下来。
此人本就嚣张跋扈。
连日来基本没怎么歇过,纵容部曲欺压百姓、挑衅团练,一次次地试探江尘的底线。
其来三山镇,当然不只是为了欺行霸市。
一举一动,实则是在一点点削弱江尘的威望。
但江尘到此时,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又借着赵氏的名头,暗中拉拢镇上的百姓、富户与行商。
对那些深知士族势力的人来说,赵氏的名头颇有分量,还真被他们拉拢了一小批人。
这之后,又开始以联防御匪、护卫山道为名,想要把持山道与镇口要害。
这与江尘所料不差,这伙人前来保护商道是其一。
另一目的是得了赵昭远的授意,想架空自己,以最小的代价掌控三山镇。
不过,江尘倒也不急。
要是这么简单就被架空,那他这段时间在三山镇只能算是白忙活了。
所以,依旧没什么应对。
反倒是手下团练和赵慕云他们起了一次冲突,多数都是吃亏的,也没闹到他面前来。
直到这日正午,顾二河急匆匆从外面冲来。
对着江尘开口:“尘哥,打起来了!”
江尘正在练枪呢,收了枪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赵慕云带人要接手丁平防务,丁平不肯,双方争执起来,动了手。”
“有人受伤没?”江尘已经习以为常,喝了杯水才问道。
“丁平手下几个轻伤,赵慕云那边有一人手臂被打断,还有一个吐了血。”
“哦?”江尘有些讶异,“没吃亏?”
顾二河摇头:“他们没披甲,我估计赵慕云也没料到丁平的人敢动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尘不由失笑,丁平这人心思比顾二河要多得多。
这般大热天,赵慕云等人也不可能整日披甲,丁平大概也是瞅准了时机,才带人一拥而上。
“不错。”
双方有摩擦正常得很,要是一直隐忍下去,他反倒要觉得手下团练没血性了。
顾二河也颇为解气,但又急着问道:“赵慕云现在闹得极凶,这事怕是不好收尾啊。”
江尘还未开口,门外便传来赵慕云的吵嚷声。
江尘:“让他进来,把丁平也叫过来。”
不多时,赵慕云与丁平便一同来到江尘面前。
刚一进门,赵慕云急声道:“江监镇!我手下弟兄协助巡防,你麾下团练不领情也就算了,还纵容手下打伤我的人,简直无法无天了,必须重罚。”
江尘神色平静,仿若不知此事。
看向丁平问道:“怎么回事?”
丁平这才开口:“是他们手脚不干净,说话就说话,还推推搡搡的!”
再说了,今日本是我们值守,哪里轮得到他们多管闲事!”
赵慕云扭脸就骂:“什么叫多管闲事?我们接郡府的命令,联防御匪,保护三山镇,你们想抗命吗?”
丁平也寸步不让,当着江尘的面便与他争执起来。
江尘抬手示意二人住口,丁平立刻噤声,赵慕云却还在叫嚷。
江尘只得打断:“双方可有损伤?”
赵慕云怒道:“我手下有个弟兄手臂被打断,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有一个直接被打得吐血。”
我等过来是帮三山镇剿匪的,匪还没见到,反倒被三山镇的人打伤!这事不秉公处理,我定要去郡城上告!”
丁平也紧接着开口:“我手下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放屁......”
“怎么?难道你们郡城来的精锐,连我们这乡下的村兵都打不过?”
赵慕云立刻语塞。
江尘淡笑道:“双方互有损伤,此事就难以说清了。”
“如果丁平到底动手在先,罚月钱一月,参与打斗的禁闭十日。”
丁平瞪大眼看向江尘,一副不服的模样:“监镇!”
江尘挥手示意他住口:“至于赵队正那边受伤的人,我会让人送去汤药。”
赵慕云依旧不依不饶,沉声道:“江监镇,你这般处置,我定要去郡城官府讨个公道!”
江尘并未理会他,这么点事,上报赵氏,也不足以成为赵昭远动手的理由。
懒得和他纠缠,转而问道:“赵队正前来,是为剿匪,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