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开晋正坐在自己那间装潢气派的办公室里,指尖慢悠悠摩挲着一只宜兴紫砂杯。
这杯子是他花两千块重金买来的,精心养了大半年,杯身釉色温润发亮,包浆细腻,算得上他心头最珍爱的物件。
下属弓着身子凑到近前,压低声音,把周志国被查落马、彻底垮台的消息一五一十汇报给他。
凌开晋指尖顿在杯沿上,面无表情地听完,才缓缓将茶杯轻放在檀木办公桌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周身气压却沉得吓人。
下属站在一旁,脸色惶恐不安,声音都带着发颤:“凌总,周志国这回彻底栽了,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头上?”
凌开晋往后一仰,瘫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闭着眼沉默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神情依旧沉稳,眼底却藏着几分笃定:
“我给他的每一笔钱,全走的公司公账,挂的都是咨询费、服务费的名头,账面做得干干净净,表面上半分把柄都留不下。”
他语气淡漠,带着十足的底气:“就算有人顺着线索查,顶多惹上一点小麻烦,伤不了我凌家的根基。”
话音稍顿,他眼神骤然一收,褪去所有从容,变得阴鸷狠厉:“那个叫陆晚缇的女人,底细都查清楚了?”
“查、查清楚了。”下属连忙挺直腰板回话,不敢有半分隐瞒。
“她之前在深市做批发生意,得罪了当地一帮老板,被人联手举报。
后来才躲来滨市,就在乔修源百货商场隔壁开了批发铺,说白了就是乔修源的外仓。两人是恋人关系,在一块儿还不到半年。”
凌开晋缓缓点头,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经凉透,入口涩苦,他不悦地皱起眉头,随手将杯子搁在一旁。
“乔修源跟我斗了这么多年,根基扎得深,我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他眼底翻涌着狠戾,语气里满是强势霸道。
“可他身边这个女人,一个白手起家的小批发商,也敢拦我的路,真当我收拾不了她?”
话音落下,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串号码,声音冷得像冰:
“老方,帮我查一个人,深市来滨市做百货的陆晚缇。别的不用管,重点挖她所有外省进货渠道,每一家供货商的底,都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另一边,陆晚缇虽说安稳了几日,心里却半点没有放松。
她很清楚,周志国不过是凌开晋丢出来的一颗弃子,棋子废了,幕后真正动手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再出阴招。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她就接到了滨市一位相熟生意伙伴的电话。
对方语气急切,满是好心提醒:“陆老板,你可千万当心,凌开晋最近托了不少关系,四处打听你的进货路子。
尤其盯着你外省那几家供货商,摆明了要对你下手,往后进货务必谨慎,别被人抓了把柄。”
陆晚缇靠在柜台后,指尖轻轻敲着光滑的柜台面,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多谢老哥通风报信,我心里有数了。”
挂断电话,她缓缓站直身子,在心底静静唤出七七。
“七七,凌开晋现在死盯着我的进货渠道,你分析一下,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
【宿主,根据凌开晋过往行事风格和商圈惯用套路预判,他大概率会从四个方面下手:其一,私下找你外省的供货商施压拉拢,逼他们跟你终止合作,直接断你货源;
其二,动用关系打通物流环节,串通货运公司拒载你的货品,卡死运输路线——不过这一点他做不到,你的货品一直由乔修源的物流公司承运,他插不上手;
其三,雇人伪装成普通顾客,上门故意寻衅闹事,搅乱店铺生意,败坏你的口碑;
其四,继续勾结税务、工商那边的人,找各种由头反复上门稽查刁难,不停给你添堵。】
陆晚缇眸色微微沉下,低声自语:“他这是铁了心要把我挤出滨市,顺带拿捏住乔修源。”
【宿主,凌开晋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他真正想打压、想扳倒的一直是乔修源。
你是乔修源放在心尖上的人,在他眼里,你就是乔修源最薄弱、最容易突破的软肋,对付你,就是拿捏乔修源最直接的办法。】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要害。
陆晚缇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微澜,继续在心底问道:“凌开晋野心太大,做事又霸道不计后果,他最大的软肋在哪里?”
【凌开晋这两年疯狂扩张生意,摊子铺得太大,根基根本不稳,公司资金链早就紧绷不堪。
他近期同时砸钱启动三个新项目,投入巨额资金,大部分资产都抵押给了银行,一旦项目停滞受阻,银行再收紧贷款抽资,他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直接陷入绝境。】
陆晚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立刻追问:“他那些在建的项目里,有没有违法违规的漏洞?”
【有重大违规问题。他在滨市郊区新建的大型皮具加工厂,私自违规占用农业耕地,相关土地审批、建设手续全都没有办齐全,就擅自强行开工。
这件事一旦举报到土地管理部门,工厂会被立刻勒令停工整改,他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会直接打水漂,损失惨重。】
陆晚缇不再有半分迟疑,当即拿起柜台上的座机,拨通了乔修源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阿源,我问你一件事。凌开晋在滨市郊区新建的皮具厂,违规占用农用耕地,审批手续不全就违规开工,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乔修源沉稳低沉的嗓音,没有半分意外:“我知道。”
陆晚缇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那你怎么一直按兵不动?你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