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想惹事,事却偏偏要找上她。
陆晚缇抬眼看向乔修源,语气冷静,条理清晰:“这么说,这根本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凌开晋借税务局的手打压我,实则是为了对付你。”
乔修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身,仰头看着她。他的眼眸像深秋无波的寒潭,内里却裹着极致温柔的暖意,声音放得极轻,字字都是安抚:
“晚晚,别害怕,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
陆晚缇放下水杯,反手紧紧握住他温热的手掌。
“我不怕。”她轻轻摇头,眼神笃定又从容。
“我所有账目、票据、进货凭证都完完整整,行得正坐得端,他们随便怎么查,我都经得起。”
顿了顿,她眼底掠过一丝冷锐:“只是周志国明显存心针对,查不出问题就故意找跨省的由头刁难。今天不把他按住,往后麻烦只会没完没了。”
乔修源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回到电话旁,再次拨通号码,语气冷得像冰:
“江敛,彻查周志国的全部底细,越详细越好。任职经历、家庭情况、私下钱财往来,所有东西都给我挖出来,明天一早,我要完整资料。”
挂掉电话,他回头看向陆晚缇。
陆晚缇沉默片刻,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七七。
【宿主,我在。】
“帮我查周志国,滨市税务局稽查科科长,去年从外省调过来。我要他收受贿赂、贪腐谋私的实打实证据,越快越好。”
【叮——正在调取目标人物数据,数据调取完毕。周志国,男,四十三岁,现任滨市税务局稽查科科长。
外省任职期间,先后收受当地企业贿赂共计八万七千元;调任滨市后。
与本地皮具商人凌开晋往来密切,凌开晋以咨询费、劳务费为名义,先后向其私下转账四万两千元,均为行贿款项。】
陆晚缇心头狠狠一震。八万七加四万二,将近十三万。在八十年代初,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普通人安稳过一辈子。
“这些证据,能直接实名举报吗?”她在心底追问。
【完全可以。完整证据链已整理完毕,宿主是否接收?】
下一秒,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她凝神细看,银行转账流水、汇款凭证、亲笔签收收据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张私下饭局的照片。
周志国和凌开晋同桌而坐,桌上摆着茅台和中华烟,一看就是关系亲厚。
证据闭环完整,没有任何漏洞,根本不需要再额外查证。
陆晚缇缓缓回过神,抬眸看向乔修源,神色平静:“我有扳倒他的办法,不过需要你帮忙,把证据递上去。”
乔修源没有多问一句证据的来源,眼底没有半分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他清楚,陆晚缇自有她的本事和门路。
有些东西,从她手里拿出去,未必有用;可从他手里递上去,分量和结果完全不同。
他只淡淡开口:“给我。”
陆晚缇起身走进里屋,从系统空间调出完整证据,亲手誊抄成纸质材料,装进厚实的牛皮信封里,再走出来递到他手上。
乔修源接过信封,连拆都没拆,直接揣进了内兜,语气笃定:“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查他。”
陆晚缇轻轻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嗯,明天一早,他一定会出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滨市税务局办公楼还没到上班时间,一封厚厚的实名举报信,被悄悄塞进了局长办公室的门缝里。
信里把周志国在外省任职时收受贿赂的事实,写得一清二楚,附上完整的转账记录、收据复印件;
就连他调来滨市后,和凌开晋私下利益输送的每一笔钱,都一笔一笔列得明明白白,分毫未漏。
税务局局长看完整封信,脸色沉得吓人,沉默许久,当即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局的专线,连夜上报情况。
当天下午,省税务局就派来了专门调查组。带队的是一位姓孙的老领导,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却锐利通透,看人一眼,仿佛能直戳心底。
他带着两名组员,直接走进周志国的办公室,关上房门一谈,就是整整两个小时。等周志国再从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往日里那副嚣张严肃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惶恐。
第二天,周志国被正式停职接受核查;第三天,就被相关部门直接带走问话。
顺着线索深挖,他的问题远比举报信上写得更严重,外省任职时违规帮企业办理退税、从中抽成牟利等劣迹,全都被一一揪出。证据确凿,条条属实,他根本无从抵赖。
这件事的动静闹得极大,很快就传到了凌开晋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