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修源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鼻尖泛着淡红,嘴角明明往上扬着,却又死死抿紧,拼命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整个人绷着,克制着,像一壶烧开了却不让冒汽的水。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地打趣:“怎么,要掉金豆子了?”
“没有。”他立刻否认,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抽出手,牢牢抓住她的指尖,嗓音哑得发涩。
“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陆晚缇反手扣住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粗糙的薄茧,温温柔柔地笑:“那这样牵着,是不是就真切一点了?”
乔修源指尖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目光滚烫地盯着她,一字一顿:“还是觉得像假的。”
陆晚缇被他逗得没忍住,轻轻踮起脚尖,仰起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那这样呢?”
乔修源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根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旁边路过的大妈撞见这一幕,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慢悠悠地走开了。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措的软糯:“……这下,是真的了。”
领证当晚,乔修源特意带陆晚缇去见了自己那帮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聚餐的地方在滨城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牌国营饭店。包间不算宽敞,刚好坐得下十几个人。
大圆桌上铺着白底红碎花的旧桌布,玻璃转盘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再过不久,这种老国营饭店就要慢慢消失了,遍地都是新开的私人饭馆。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男人。
抽烟的、嗑瓜子唠嗑的、端着搪瓷茶杯扯家常的,屋里烟雾缭绕,吵吵嚷嚷全是热闹的人声。
门被推开的瞬间,满屋子的喧闹戛然而止。安静了不过一秒,下一刻就彻底炸了锅。
“我去!嫂子终于来了。”
“源哥可算把人带过来了,我们早就盼着见嫂子一面了。”
“嫂子快坐,上座上座,给嫂子留着位置呢。”
乔修源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微微侧身挡在陆晚缇身前,眉头微蹙,故作严厉地扫了众人一眼:
“都坐好,别咋咋呼呼的,没个正形。”
众人嬉皮笑脸地收敛了几分,可一双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陆晚缇身上瞟。
乔修源伸手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轻声哄着她坐下,自己紧跟着挨着她坐定,半步都没离。
江敛第一个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白酒杯,笑得爽朗又热情,冲着陆晚缇扬了扬杯:
“嫂子,我是江敛,跟源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敬你一杯,祝你跟源哥往后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一辈子都甜甜蜜蜜的。”
陆晚缇刚伸手要端酒杯,乔修源就先一步伸臂拦住了她,语气里全是护短:“她酒量差,沾不得烈酒,这杯我替她喝。”
江敛立马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挑着眉打趣:“源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吧?这是专门敬嫂子的喜酒,哪有你代喝的道理,不行不行。”
“我说我替,就我替。”乔修源语气沉了点,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的样子,忍不住弯唇笑了笑,轻轻拨开他的手臂,从容端起酒杯,对着江敛微微示意:
“没事,少喝一口没关系的。”
说完便仰头浅抿了一口。烈酒滑过喉咙,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漫开,她下意识轻轻蹙了下眉,眼底泛起一点薄红。
乔修源把她这细微的难受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嘴上没再多说。
手臂却悄悄绕到她的椅背上,轻轻搭着,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自己身侧。眼神里的妥帖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一轮敬酒下来,包间里的气氛越发热闹。有人划拳喊着号子,有人聊着生意上的琐事,还有人凑在一起吹牛打趣。
坐在陆晚缇另一边的,是个身形微胖的年轻小伙,大伙都叫他小胖。几杯白酒下肚,小胖脸蛋涨得通红,凑到陆晚缇身边,一脸憨厚又认真。
“嫂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源哥在我们这帮兄弟里,那是实打实的老大。我们这群人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服,就只服源哥一个。”
小胖眼神真挚,语气里全是发自心底的敬佩:“早先我们一起跑长途运输,半路上碰到一伙拦路劫货的,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粗木棍,凶得要命。
结果源哥半点没怂,一个人冲上去,一拳放倒一个,没一会儿就把那帮人全打趴下了。从那以后,我们是真的打心底认他这个大哥。”
陆晚缇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乔修源,眼底染着浅浅的笑意,满是好奇。
乔修源正偏头跟江敛低声说话,看似压根没留意小胖的话,可耳廓却悄悄红了一片——分明是被这番直白的夸赞,说得浑身不自在。
陆晚缇忍着笑,悄悄把手伸到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乔修源立刻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怎么了?”
“没什么。”她眉眼弯成月牙,声音温软,“就是忽然觉得,我家阿源,真的特别厉害。”
“小胖喝多了说胡话,你别听他瞎吹。”乔修源强装淡定,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小胖立马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嚷嚷起来,急得满脸通红:
“嫂子我真没喝多,我说的全是真的,源哥你就是不好意思,还拦着我不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