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
陈阳睁眼,目光清明如冰。
“三件事。”
“您说。”
“第一,启动高管股权回购。所有副总裁以上的人,愿签五年锁定的,按市价一点五倍回购他们手里的期权。要走的,按原始行权价收,一分不加。”
许冠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陈董,这会让集团走一批人的。”
“走就走。”
陈阳语气平静。
“清阳不缺能做事的,缺的是一起扛事的。‘开天’这项目,未来三年会越来越难。现在不走,以后也会走。”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筛选出对集团忠心的人。”
“第二呢?”
“第二,联系高盛、摩根士丹利,启动清阳科技Pre-IPO轮。”
陈阳语气平静,不急不缓。
“估值,五百亿。融资额,一百亿。”
“但有个条件——只接受财务投资,不接受任何对赌,不接受董事会席位,不接受技术干预。同意的,进。不同意的,滚。”
“五百亿……”
许冠杰喉咙发干,“陈总,清阳科技现在只有投入没产出,这估值,市场不会认的。”
“那就让他们认。”
陈阳淡淡道。
“下周,我回魔都,你安排一场技术发布会,‘开天’的阶段性成果,适当展示。”
“另外,联系OpenAI、DeepMind,看有没有技术合作可能。我们要让市场知道,‘开天’不是PPT,是能改变行业的东西。”
“那第三件事?”
陈阳看屏幕里的许冠杰,一字一句:
“查。”
“从今天起,集团安全部门升格一级,直接向我汇报。”
“我要知道,那十五家资本背后,站着谁。周明远团队被挖,是谁在操盘。”
“集团内部,有多少人,在吃里扒外。”
他的声音很平。
但许冠杰隔着屏幕,脊背发凉。
“明白。”
许冠杰重重点头,回道。
……
正月二十,惊蛰。
清晨六点,叶老爷子在院中打太极。
“云手”行云流水,呼吸绵长。至“单鞭”一式,右臂舒展如剑,指尖破风有声。
“好!”
喝彩从廊下传来。叶兴盛站在那里,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爸,您慢些。”
叶兴盛主动递上毛巾。
“慢什么,痛快!”
叶老爷子收势拭汗,面泛红光。
“陈阳那套针法,真是神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我胸口不闷,气不短,身上更是有劲。昨夜一觉到天明,连梦都无。”
叶老太太端参茶出屋:“快进来,喝口热的。陈阳说了,您这病刚好,不能受凉。”
“知道知道。”
叶老爷子笑着进屋,忽想起什么,突然问道:“陈阳呢?还在回春堂?”
“一早就去了。”
叶清雅抱着小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昨日积了不少预约号,今日得全部看完。他让我转告,您的药浴方子换了,多加一味茯苓,记得泡。”
“这孩子……”叶老爷子感慨,看向叶兴盛,“你啊,多跟陈阳学学。有本事,有心胸,有担当。”
“叶家有这孙女婿,是叶家的福分。”
叶兴盛重重点头。
旋即,立马回道:“爸放心,陈阳的事,就是叶家的事。”
“往后在京都,谁动他,就是动叶家。”
“这话中听。”
叶老爷子饮了口茶水,眼中精光一闪。
“然树大招风。陈阳如今风头太盛,你得帮着看顾。”
“回春堂那边,多派几人。那些求医的,该挡则挡,该拦则拦。莫让什么阿猫阿狗都凑到他跟前。”
“明白。”
上午八点,回春堂内。
孙济世带六个学徒,忙得脚不沾地。
抓药、消毒、记录、维序,各司其职。
陈阳定的规矩极严——每病人须建档、须复诊、须按方抓药。谁敢私改方、换药、收红包,立开,永不录用。
饶是如此,仍挡不住人情。
“孙师兄,”
一学徒匆匆来,低声道:“外头来了位夫人,称是王部长爱人,想插个号。周秘书让我来问您……”
孙济世皱眉。
王部长,某实权部委一把手。其夫人亲至,这面子,不好驳。
“我去问师父。”
孙济世不敢擅自决定,于是他转身快步走向诊室。
一号诊室,陈阳正为肺癌晚期患者施针。
病人六十余,面蜡黄,气急。陈阳左手虚按其胸,右手持针悬膻中穴上,针尖金芒流转。
三针落,病人猛咳,吐出一口黑红浓痰。
痰出,呼吸顿畅。
“好了,按方抓药,三日后复诊。”
陈阳起针,以酒精棉按压针孔。
病人千恩万谢地离开。
孙济世走到陈阳身前,低声汇报。
陈阳揉眉心。
这已是今日第三个“插队”的。
前两个,一为某退休将军夫人,一为某央企董事长之父。
他都看了,开了方,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个口子一旦打开,以后会更难办。
“让她进来。”
陈阳叹了口气。
“但告诉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明白。”
王部长夫人今年五十出头,但气质雍容,眉宇深忧。
其夫患帕金森,手抖甚,近日连字都签不得。部里将调整,此节骨眼上,影响极大。
陈阳诊脉,开方,施三针。
针落下后,王部长手抖明显减轻。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王夫人双目泛红,“往后有事,尽管开口。”
“分内事。”
陈阳淡淡道。
“不过有一言,我须说在前——此病,须慢调。三月内,不能劳,不能动气,不能见风。否则,前功尽弃。”
“我懂,我懂。”
王夫人连连点头,留一厚红包,匆匆去。
陈阳令孙济世将红包登账,将来捐贫病基金。
此乃他回春堂的规矩——诊金明码标价,额外分文不收。
……
午时,陈阳刚拿起筷子,准备填饱肚子。
而这时,周秘书匆忙走入,面有难色。
“陈先生,叶老来电,请您尽快。”
“说是……李首长秘书午后至家,想请您为李首长的母亲诊病。”
“老太太九十余,老年痴呆,卧榻三年,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
陈阳筷子停在半空。
李首长,是半步大圆满。
他的面子,叶家驳不起,他更驳不起。
“知道了。”他沉吟数秒,才缓缓回道。
“周秘书,告诉爷爷,我一会就回去。另外,有劳你帮我查下老太太病历,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