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立刻调整顺序。
“听廖叔,先小袋,再豆,再玉米。”
北仓帮冲进烘干塔时,搬运队已经撤走大半。
韩峰守在楼梯口,锤子直接砸断一截旧栏杆,逼得追兵不敢硬上。
孙雨用低温封住楼梯转角。
周一凡在窗口压制外面的枪手。
陈景没有恋战。
这次任务的胜利不是杀多少人,而是带走多少种子。
最后撤离时,刘浩背着两个包,怀里还抱着一袋密封种。
他跑得很狼狈,但手一直没松。
韩峰看见他差点被台阶绊倒,伸手拎了他一把。
“包给我一个。”
刘浩喘着气。
“不行,这个是廖叔点名的未来。”
韩峰没说话,只帮他挡住侧面飞来的碎石。
队伍冲出烘干塔后,接应车立刻发动。
北仓帮追出来时,顾长明提前埋好的烟雾罐炸开。
夜色里,几辆车带着粮袋和种子冲出旧粮库南线。
魏老六的人在后面开枪,子弹打在车厢钢板上,响得让人心烦。
刘浩趴在车厢里,死死按住怀里的种子袋。
“我现在理解廖叔了,这真是命。”
赵刚坐在旁边,盾牌挡住车厢后口。
“嗯,回去就能种。”
刘浩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以后是不是能说,我也是农业贡献者。”
韩峰说道:“可以,但先别把种子压坏。”
回到避难区时,廖叔第一个冲到车边。
他年纪大,跑得却很快。
看到那些密封小袋时,他的手都在抖。
“有救,有救。”
这两个字让周围很多人眼眶发热。
没有欢呼。
大家都知道,这些种子还要筛选、试种、浇水、防虫、防偷,未必都能活。
但它们意味着一种可能。
避难区可以不只是等别人施舍,不只是出去抢和换。
它可以开始长出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南侧停车场开始拆地砖。
铁山带修复队干得热火朝天。
马七的人负责搬土。
老居民和新流民第一次在同一个工地上配合。
有人抬水,有人筛灰,有人搭木架。
廖叔像变了个人,拿着本子到处指挥。
“那边土别混太多碎玻璃,种子不是铁钉。”
刘浩扛着一袋土路过,累得直喘。
“廖叔,我现在觉得种地比打架细多了。”
廖叔看都没看他。
“打架赢一次算一次,种地错一次饿一季。”
刘浩停了一下。
“这话也能进公告栏。”
韩峰从他身后走来,扛着两袋土。
“少说,多搬。”
刘浩看着韩峰的背影,深受打击。
“你为什么连种地都像在训练我。”
韩峰回头。
“因为你确实在训练。”
停车场种植区用了整整两天才初步成形。
第一批种下去的是快菜和土豆块。
真正珍贵的试验种被廖叔收进临时种子库,由秦岚和灰鸽一起管理。
这让刘浩很失望。
他本来想申请参观未来。
秦岚只给他看了库门。
刘浩说这不够有仪式感。
秦岚说仪式感不能提高发芽率。
避难区内部因为种植区出现了少见的轻松。
孩子们每天都跑去看土里有没有动静。
廖叔被问烦了,最后竖了块牌子。
【刚种下去,不会马上长】
刘浩看见后非常赞同。
“这牌子充满现实主义。”
苏小落说道:“你也应该给自己挂一块。”
刘浩愣了。
“写什么?”
韩峰路过,淡淡说道:“刚训练,不会马上强。”
刘浩沉默很久。
“你们现在配合得越来越好了。”
然而轻松没持续太久。
北仓帮终于有了更大的动作。
一个被放回去的俘虏带来消息。
魏老六暴怒,已经把笑面虎吊起来打了一顿,还宣布三天内踏平避难区。
更糟的是,他开始驱赶旧粮库周边的流民往避难区方向走。
不给粮,不给水,只让他们带话。
要么避难区交出人和药。
要么这些流民就死在避难区门口。
这是一招很狠的棋。
收下,人会更多,粮更紧,内部压力更大。
不收,避难区刚建立起来的名声会受损,马七那批人心里也会发寒。
顾长明看完报告后,沉默了很久。
“魏老六想用人压垮我们。”
苏小落说道:“外面那些人不是兵,是被赶出来的幸存者。”
铁山烦躁地抓了抓头。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刘浩站在角落,难得没有出声。
这种时候,他的玩笑也变轻了。
陈景看着地图上不断靠近的小股流民标记。
“先设外营。”
顾长明抬头。
“外营?”
陈景说道:“不直接进避难区,在西侧废厂设临时外营,给水,给粥,隔离登记,筛查北仓帮的人。”
秦岚点头。
“这样能缓冲物资压力,也能防止直接混入生活区。”
苏小落说道:“医疗区可以派人轮值,但外营需要基本卫生规则。”
铁山说道:“我带人搭棚。”
顾长明看向陈景。
“如果流民太多,北仓帮趁乱进攻呢?”
陈景看着地图。
“那就让外营变成他们打不过来的第一道墙。”
外营计划立刻启动。
西侧废厂离避难区有一段距离,里面还有几间能用的厂房。
修复队用铁皮和木板搭起临时棚。
马七带人负责外围秩序。
顾长明安排巡逻队设检查口。
苏小落制定简单卫生流程。
王凯和阿河改了一套临时净水管,保证外营有基础饮水。
刘浩带绳索队布置分流通道。
他一边拉绳,一边给新队员讲。
“看到没,这条线不是普通线,是秩序的线。人从这里进,从那里出,不乱,才不会踩死人。”
新队员听得很认真。
韩峰在旁边看着,等刘浩讲完才说。
“不错。”
刘浩这次没有立刻贫嘴。
他看着远处慢慢靠近的流民队伍,声音低了一点。
“希望真有用。”
第一批被北仓帮赶来的流民在下午抵达。
他们比马七当初更惨。
很多人已经断水一天,孩子哭不出声,老人走几步就倒。
外营一开,压力立刻上来。
有人不排队。
有人抢水。
有人跪在门口求直接进避难区。
还有人试图趁乱摸走医疗包。
马七带人维持秩序,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以前也是流民,最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乱。
但知道不代表可以放任。
一个男人抢了别人孩子的水,被马七按住。
男人哭着喊。
“我也要活!”
马七把他压在地上,声音发哑。
“想活就排队,不排队谁都活不了。”
刘浩站在分流绳旁,帮一个老人扶住碗。
那老人喝了一口粥,眼泪掉进碗里。
“你们真给吃的?”
刘浩轻轻把碗往他手里推稳。
“给,但不能抢。”
老人点头。
“我不抢。”
外营第一夜很难。
有人发烧,有人打架,有人偷东西。
苏小落忙到半夜,出来时脸色白得厉害。
陈景递给她一杯热水。
“还能撑吗?”
苏小落接过杯子。
“我能撑,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