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另一边，陈景正在看旧粮库的第一份清点报告。
粮食看起来很多，但真正拆开检查后，情况没有想象中乐观。
【北部粮站初步清点】
【干燥粮食：可正常使用】
【受潮粮食：需要筛选】
【霉变区域：禁止进入配给】
【鼠害痕迹：严重】
廖叔把报告按在桌上，脸色比发现种子发芽时严肃得多。
“不能看见麻袋就当粮，有些外面好好的，里面已经坏了。”
铁山皱着眉。
“坏的全扔？”
廖叔摇头。
“人吃的不行，能不能做堆肥或者其他用途，还得再分。”
王凯坐在旁边翻旧粮库图纸。
“粮站地下有通风管和老烘干设备，只要发电系统能恢复，受潮部分还能抢救。”
阿河听见后，拿过图纸看了一会儿。
“机器不一定坏，问题是你们没有稳定燃料。”
陈景问。
“现有柴油能撑多久？”
王凯看了一眼记录。
“只开必要设备还能撑一阵，但粮站、净水、医疗和车辆都要用，不能全部压在发电机上。”
刘浩端着碗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后停下来。
“以前缺水的时候想水，现在有水了又缺油，废土是不是会自动补充困难？”
韩峰在后面拍了拍他肩膀。
“你的困难是再不吃就迟到。”
刘浩立刻低头喝粥。
上午，陈景和顾长明带人去了北部粮站。
以前挂着北仓帮标记的围墙已经清理干净，墙上只剩一些没刮掉的灰漆。
铁山带着修复队站在大门口，正指挥人更换破损钢板。
“上面那块别焊死，留观察口。”
梁承站在脚手架上，低头回了一声。
“知道。”
他现在已经能独立带一小组人干活，虽然说话还是不多，但不会像以前那样每做一步都先看别人脸色。
旧粮库里的劳工也加入了修复队。
他们刚摆脱魏老六，面对避难区的规矩还不太习惯，干活时总有人偷偷观察守卫。
不是想跑。
是担心忽然有人拿枪过来，告诉他们今天干得不够，晚上没有饭。
铁山发现后，直接把自己的饭票贴在施工板上。
“看什么看，干活按表记，饭按人领，谁敢扣你们饭来找我。”
一个瘦弱男人小声问。
“干得慢也给吗？”
铁山瞪了他一眼。
“干得慢就学，偷懒才扣。”
那男人愣了很久，最后点头。
“我会学。”
陈景从旁边经过，没有停下来讲话。
有些规矩说一次没有用。
得每天都照着做。
粮站主仓里味道很重。
麻袋堆得很高，地面到处是碎粮和鼠粪，几个角落还能听见细碎动静。
赵刚举着修好的盾走进来，看了看地面。
“老鼠不少。”
刘浩站在后面，手里提着绳索和工具。
“我第一次觉得怪物体型小也不一定是好事。”
廖叔戴着口罩，拿木杆翻开一只破麻袋。
几只老鼠从下面窜出来。
刘浩往旁边退了一步。
韩峰看见了。
“你怕老鼠？”
刘浩立刻站稳。
“不是怕，我是给它们留撤离路线。”
赵刚认真说道。
“粮站不能给它们留路线。”
刘浩叹气。
“赵哥最近越来越重视原则。”
鼠害处理很快列成单独任务。
不能乱放毒。
粮食还要吃。
也不能在仓里大面积点火。
最后，廖叔提出先清仓分区，再用笼子、挡板和封洞慢慢压缩鼠群活动范围。
刘浩看着一张新的工作表，表情复杂。
“我以为自己是战术绳索队长，没想到现在还要参与粮仓抓鼠。”
韩峰看着他。
“绳子能做套。”
刘浩思考片刻。
“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个职业发展方向我没想到。”
粮站接管持续了几天。
越来越多粮食被重新分类。
能吃的进主仓。
需要烘干的送到待处理区。
坏掉的单独封存。
种粮由廖叔亲自带人管理，连铁山想进去看一眼都要先换鞋。
避难区和外营也开始重新调整配给。
粮食多了，不代表可以随便吃。
顾长明在公告栏贴出了新标准。
【避难区配给调整】
【基础口粮恢复】
【重体力岗位增加补给】
【儿童、伤员、孕妇优先保障】
【禁止私自交易公共粮食】
公告贴出的第一天，就有人问能不能把自己的口粮换给别人。
负责登记的许老师回答得很清楚。
“可以申请转让，但必须登记，不能私下换高价物资。”
旁边有人不理解。
“我的粮，我爱给谁就给谁。”
许老师看着他。
“今天你拿粮换一盒烟，明天饿了怎么办？”
那人说道。
“我自己负责。”
许老师摇头。
“你饿倒以后，医疗区、巡逻队和食堂还是要管你，所以不能只算你一个人的事。”
刘浩正好帮忙挂公告，听见后小声说道。
“许老师比系统规则讲得还完整。”
韩峰从后面经过。
“你今天不是来听课的。”
刘浩举起手里的钉锤。
“我在工作中学习。”
北部粮站逐渐稳定，新的问题也跟着出现。
贡献登记处发现，最近几天有人拿着重复的劳动凭证换额外口粮。
一开始，负责发粮的人以为是登记错误。
直到灰鸽核对仓库出入记录，发现同一个名字在不同地方领过补给。
他没有当场声张。
当天晚上，他把几张凭证带到秦岚那里。
“印不一样。”
秦岚把纸放到灯下，很快发现边角有重新压过的痕迹。
“有人仿了登记章。”
灰鸽点头。
“不是一张。”
秦岚立刻把事情报给顾长明。
第二天，粮站没有公开封锁。
发粮照常。
陈景只让登记处悄悄记下所有可疑凭证。
刘浩听说后，主动要求参与观察。
韩峰问他。
“你会看章？”
刘浩摇头。
“不会，但我会看人。”
韩峰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刘浩认真说道。
“以前在测试场，谁准备抢东西，眼神都不一样。”
陈景没有反对。
发粮开始后，队伍排得很长。
很多人拿完粮就走。
也有人会停下来问贡献记录。
中午，一个穿旧棉衣的男人拿着凭证来到窗口。
负责发粮的人照常检查，然后把粮递过去。
男人刚转身，刘浩就低声说道。
“他没看粮。”
韩峰站在旁边。
“什么意思？”
刘浩盯着那人背影。
“正常人多领一份会看袋子，他一直看左右。”
刀锋已经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