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住。
三万点。
比之前所有单个目标都高。
但这是五个人的总和。
他点开五人的详细罪恶值。
【何奎:9500点】
【麻三:8900点】
【刁四:7600点】
【孙旺:7800点】
【邱磊:8800点】
五个人的罪恶值都在七千以上,何奎和邱磊接近一万。
这意味着,这个小组里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至少一条人命,或者相当于一条人命的罪恶。
林默调出幽灵的追踪界面。
【镰刀小组当前位置追踪:龙城东区,老工业区,废弃纺织厂三号仓库。】
【停留时间:五人已在该地点停留四小时,未移动。】
【据点情况:该纺织厂三年前破产,厂区一直荒废。三号仓库位于厂区最深处,位置隐蔽,四面无临近建筑。据幽灵通过卫星热成像和周边交通监控分析,该仓库已被镰刀小组改造为临时据点,内部有生活痕迹。五人今晚应该会在此过夜。】
【周边环境:老工业区夜间无人,厂区围墙有多处破损,可以轻易进入。仓库为砖混结构,单层,面积约三百平米,屋顶为轻型钢架加石棉瓦。仓库东侧有一间用木板隔出的“办公室”,五人平时在里面休息。】
【今夜计划:幽灵截获一段麻三与孙旺的通话录音片段(孙旺手机被幽灵植入监听模块)。片段中,两人讨论明天要去“拜访”一个“不听话”的客户——龙城北区一家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姓秦,因拖欠某位“投资人”的钱,被要求限期偿还。镰刀小组接到的任务是:让秦老板“长长记性”。】
林默的目光在那段文字上停留了几秒。
拖欠债务的秦老板。
明天要被“拜访”。
“长长记性”的意思,可能是打断腿,可能是烧掉工地,也可能——看他们心情。
他关闭档案,意识穿透地图,落在那片废弃的老工业区上。
——————
东区,老工业区,废弃纺织厂。
三号仓库。
五个深红色的光点聚集在那里,静止不动。
他们在休息。
在睡觉。
在等着明天去“拜访”那个欠债的秦老板。
林默的意识继续深入,穿过仓库的墙壁,看清了内部的情况。
三号仓库面积很大,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纺织设备和杂物。靠近东墙的位置,用木板和旧门板隔出了一个二十多平米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破旧的三人沙发、两张行军床、几把折叠椅。墙角堆着方便面箱子和矿泉水桶。
何奎躺在沙发上,盖着一件旧军大衣。
麻三和刁四睡在行军床上,鼾声此起彼伏。
孙旺蜷在折叠椅上,靠墙打盹。
邱磊不在“房间”里——他在仓库的另一头,坐在一堆废布料上,手里摆弄着一把折叠刀。刀身不长,但刃口在微光里闪着冷芒。他时不时把刀甩出去,扎在对面一个废弃的木箱上,然后走过去拔下来,再甩。
如此反复。
乐此不疲。
凌晨一点二十分。
林默的意志覆盖整座仓库。
五个恶人,今夜都在这里。
明天,他们会去找那个秦老板。
但明天,他们不会再有机会出门了。
林默开始扫描仓库的每一处细节。
建筑结构。仓库主体是砖混结构,承重墙为红砖砌筑,厚度约三十七厘米,整体状况尚可。但屋顶不同——那是轻型钢架,上面铺着石棉瓦。钢架与墙体连接处的膨胀螺栓,多处已严重锈蚀。
杂物堆放。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纺织设备:生锈的织布机、破损的棉花打包机、成堆的废布料和旧木箱。这些东西堆得杂乱无章,有的高达三四米。
电路情况。仓库早已断电,但有一根从外面私自接进来的电线,穿过墙壁上的一个破洞,给“房间”里的一盏白炽灯和一个电暖器供电。电线很粗,应该是直接从附近一个变压器接的——非法,但能提供足够的电流。
那根电线穿过墙壁的位置,砖体有破损,电线直接搭在砖棱上。外面的绝缘皮已经磨破,露出里面包裹着黑色橡胶的铜芯。
再看那根电线——它从那堆废布料上方经过,距离布料最近的地方,不到二十厘米。
布料堆里,有大量的化纤材料。
化纤易燃。
燃烧时会产生剧毒气体。
林默的目光扫过整座仓库。
五个人的位置分布:
何奎、麻三、刁四、孙旺都在东侧的隔间里。邱磊在西侧的废布料堆旁边。
隔间与邱磊所在的位置,相距约五十米。
如果起火点在西侧——
邱磊会第一时间发现。
他会跑。
但他能跑出去吗?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堆废布料上。
废布料旁边,有一台废弃的棉花打包机。这台机器重达数吨,早已锈死在原地。它的上方,是那根私接的电线。
电线经过打包机上方时,与机器的金属外壳距离很近。
很近。
不到三厘米。
如果电线晃动一下——
如果外面的绝缘皮彻底磨破——
如果铜芯接触到金属外壳——
会产生电火花。
火花会掉进下面的废布料里。
废布料会烧起来。
大火会迅速蔓延。
浓烟会充满整个仓库。
林默的目光继续移动。
仓库有三个出口:正门是一扇生锈的卷帘门,从里面用铁链锁着;侧门是一扇铁皮门,从外面用挂锁锁着——何奎他们从外面回来时,会用这把锁锁门;后墙有一扇小窗,但被钢筋焊死了。
如果起火,五个人只有一条逃生路线——
那扇卷帘门。
卷帘门的锁链在门内侧,可以用力拉开。
但前提是,他们能跑到门口。
何奎他们所在的隔间,距离卷帘门约四十米。
邱磊所在的位置,距离卷帘门约六十米。
如果火势足够快——
如果浓烟足够猛——
林默的意识继续深入。
他需要确保五个人都跑不出来。
不是让他们困死——而是让“意外”本身,成为审判的执行者。
他的目光落在屋顶的钢架上。
钢架与墙体连接处的膨胀螺栓,锈蚀严重。
其中几颗,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有效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