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信闻言下意识仰天狂笑:「夏浔阳,你爹多有什麽用?你那几个爹加起来,有我一个爹会打胎吗?」
这一刻,连山信感觉夏浔阳连「天子道」都输给了自己。
贺妙君眼角抽搐了一下,不想承认这个丢人的家伙是自己儿子。
连山信也迅速冷静了下来:「娘,我爹真能打天后的胎?这和普通的打胎可不一样,连天医都没把握为天后打胎。」
「天医都没把握吗?不应该啊。」贺妙君皱了皱眉,「天医是不是在藏拙?他的医术不可能技止於此。」
「天医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他说只要把天后打死,就能帮天后打胎,我爹不会也是这个办法吧?」
「那不至於,你忘了你爹最擅长治什麽病吗?」
连山信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壮阳?」
贺妙君立刻没好气地瞪了连山信一眼:「那是你给你爹出的主意,他本来都不想治疗这个。」
连山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不是我及时提醒他多卖壮阳药,咱家早就被咱俩给吃破产了。」
贺妙君没有反驳。
虽然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已经财务自由,但就在一年之前,他们家的财务状况还十分窘迫。贺妙君一个药罐子,连山信一个武道吞金兽,都让收入不菲的连山大夫捉襟见肘。
这还是在他坐稳了江州男科第一神医的情况下依旧捉襟见肘。
换成从前,大概率是养不起这两个吞金兽的。
信道主也是从小吃了苦头,所以给父亲只指点了迷津—男人永远会为了自己的幸福花钱!
至於女人的钱,连山大夫靠他的医术之前已经赚到了。
连山信进而想到了连山景澄真正擅长的东西:「我爹好像很擅长治疗带下三十六疾。」
带下三十六疾,指妇人三十六种疾病,分别是十二症、九痛、七害、五伤、三固。
连山大夫三十六疾全能,在江州妇人圈子里的名声有口皆碑。
只不过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认识他。
当然了,连山景澄对此也表示理解,而且从不在事後登门求帮助。他知道,大禹虽然民风开放,但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接受一个男性大夫给自己的妻子女儿治疗妇人方面的
疾病。
治这种病,拿到诊金就足够了,事後的任何交情都是对病人名声的不负责。
所以这些年,连山大夫在江州圈子里公认的活好不黏人,只治疗你的疾病,不进入你的生活。
如果连山景澄没有这种涵养,就屈会长给他带来的那点小麻烦,还真难不到他。
男病人这边,连山景澄倒是积攒了不少人脉,但他也不会轻易用。
就像是很多女病人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妇科疾病一样,男病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问题,尤其是雄风方面的问题。
所以这导致了连山景澄明明医术很好,在小圈子里也有口皆碑,但始终无法破圈。
「娘,我爹虽然三十六疾全能,但能比天医更厉害?」连山信有些怀疑,「天医治不好的病他能治?」
贺妙君的语气十分镇定:「术业有专攻,我相信你爹。」
「可是我一直认为天医是我爹的祖师爷。」
现在已经基本确认,连山景澄的医术是姜平安传授的,而姜平安的医术又是跟天医学的。
理所当然地,连山信还是感觉天医的医术最强。
父亲查案更强。
贺妙君说了一件事:「小信,你当年把我整难产了你知道吗?」
连山信回忆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
毕竟他没有胎中之谜。
「不过好像就难产了一会,我就平安降生了,父亲和我说过。」连山信补充道。
贺妙君笑了:「就难产了一会是因为你爹出手了,不然咱们娘俩都交代了。小信,当年你娘我可是身受重伤的,差点就一屍两命了。没有你父亲,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反正在我心目中,你爹的医术就是最好的,尤其是在生产方面。」
连山信认为贺妙君这多少有一点滤镜。
亲人之间没有伟人,信道主在最初的怀疑过後,又开始认为也许父母真的就是普通人,只不过他们恰巧懂的多了一点,人脉也多了一点。
不过监於贺妙君很少出错,连山信便把父亲也叫了过来,然後把天后目前的情况告知了连山景澄。
「爹,你有办法帮天后打胎吗?」
连山景澄问了一个连山信也很关心的问题:「天后想打胎吗?」
连山信感觉父亲身上不愧流淌着自己的血脉:「爹,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天后不会真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
「难说。」
连山景澄和连山信有一样的想法:「一个母亲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做出什麽事情来都不稀奇。小信,你的宝可都压在夏浔阳身上了。如果天后真的要把孩子生下来,你还要保她吗?」
信道主立刻选择了切割:「谁和夏浔阳争龙,谁就是我的敌人,天后也不例外。我连九鼎都押到夏浔阳身上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九鼎到炎帝传承,信道主虽然没在「浔阳人皇集团」上梭哈全部身家,但也就单吊重仓了这一支股票,法相境大半的收益都得指着它。
天后对他再好,涉及到这种级别的利益之争,也得往後放。
连山景澄指点道:「所以你现在应该首先确定天后的态度,而不是想着怎麽给她打胎。」
「我知道,爹,如果天后愿意打胎,你能帮她打掉吗?」
「应该可以吧。」
连山景澄的回答,让连山信一阵惊喜:「爹,你医术这麽强吗?天医都说他没办法。」
连山景澄笑了:「天医未必是真没办法,不过我确实有办法。小信,你也有办法的。」
「我哪来的办法?」
连山景澄直言道:「论打胎的次数和难度,你比我可擅长多了。普天之下能和你一拼的,应该只有戚诗云和林弱水。」
连山信眨了眨眼。
弥勒宝宝愤怒地从小黑盒坐了起来:「他这话是什麽意思?」
平心萝莉瞥了弥勒宝宝一眼,心说果然是个傻的,这意思不就是信道主经常拿你打着玩嘛。
已经玩出经验了。
连山信也感觉醍醐灌顶,但他还是有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爹,我之前动手的都是魔胎,天后现在肚子里怀的是什麽我不知道啊。」
「本质上没有区别,因为天后肚子里怀的也不是真正的孩子,只会是一个妖孽。魔胎
怎麽打掉的,她的孩子就能怎麽打掉。」连山景澄指点道,「小信,你首先要搞清楚,天后现在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顿了顿,连山景澄忽然笑了一下:「万一她怀的也是个弥勒,你不就知道怎麽干了吗连山信吓了一跳:「天后怎麽会怀弥勒?」
「别忘了,天耳通和漏尽通还未出世,一切皆有可能。灵山现在和大禹为敌,对天后出手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弥勒是我的人。」
连山景澄又笑了:「小信,弥勒被灵山镇压了这麽多年,恐怕早就被调教成了释迦的形状,你别太自信。别说你了,弥勒菩萨自己敢说祂现在能完全掌控自身吗?」
不止是连山信,弥勒这次也被吓了一跳。
他发现自己真的没自信夸下海口。
身体都被封印住了,他怎麽确定灵山没研究出点什麽东西?
见连山信面色微变,连山景澄耐心指点:「小信,弥勒菩萨之前的实力比你强一万倍,但你还是能决定魔胎的生死。到了天后身上也是一样,她腹中的那个胎儿再逆天,难道能比弥勒强吗?这个世上,有几个道主能比弥勒菩萨强的?」
连山信有一说一:「那还是挺多的。」
连山景澄:
这死孩子真不会聊天。
弥勒宝宝气得在小黑盒不断仰卧起坐。
连山信无视了宝宝的抗议,他听懂连山景澄的意思了。
「爹你是说天后其实能自己解决掉腹中的胎儿。」
「我不确定,但她肯定不是毫无反抗能力。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天后得到过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的传承。」
连山景澄说到这里,连山信的脸色终於凝重起来:「有这回事,还是天后出手帮魔教教主晋升的天象,天后给魔教教主的就是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的传承。」
「掌握了佛母传承的人,连真佛都生的出来。小信,我还是认为,你更应该去想,天后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连山信被说服了,转头看向贺妙君:「娘,你当初生我的时候有生命危险,为什麽还要生我?」
「你是我孩子啊。」
「母亲为孩子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那当然不是,戚诗云和林弱水对孩子做了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连山信老脸一红,他可太知道了。
「最後还是要看人,我不了解天后,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以孩子为重的人。
你对她更了解,你应该自己判断。」
贺妙君给出的两个例子都很有说服力,连山信开始想天后更像是哪一个。
没想出来。
说到底,他没有真的很了解天后。
「看来还是得去和天后深入地聊一聊,而且还要判断天后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惜了,诗云的天赋面对天后无效。」
如果天后要演,他未必能看穿,这就要关乎信任问题了。
如果要交学费,这一课是很贵的。
信道主肯定不想交。
连山景澄又提醒了连山信一件事:「小信,你和我说神龙岛发生事情的时候,我记得
你还说过,天后主修的是饕餮的传承。」
连山信纠正道:「严谨的说,是吞噬道统。」
「那麽问题来了,吞噬道统吞噬不了肚子里的孩子吗?」
连山信内心一个咯噔。
好问题。
他之前竟然忽略了。
「天医不懂这个是很正常的,天医没有修炼过吞噬大道,但是天后不会不懂。小信,天后真的需要外力帮她打胎吗?」
「我现在说不好了。」连山信开始怀疑。
连山景澄最後提醒道:「小信,人心易变。哪怕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也很有可能会因为利益产生矛盾,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这种事情。我不是说天后肯定和你不是一条心,也不是让你去怀疑天后,而是要提醒你,不能把希望和信任全都寄托在天后身上。要以你为主,而不是以天后为主。记住你要做的是把夏浔阳扶持上位,其他的事情,包括帮天后打胎脱困,和你真的有很大关系吗?」
连山信凛然受教:「爹,你说的对,我有点搞错主次了。」
只要永昌帝依旧能册立夏浔阳为太子,其他的事情对於他来说没有那麽重要。
对於已经晋升了法相境的信道主来说,九天其实也没那麽重要。
「你心里明白就好,不要把心思全都用在天后身上,夏浔阳才是你提升实力的关键。」
「我明白了。」
连山信及时切换了思路。
「娘,我先去找小姨多了解一下神京城的情报。」
「你去吧。」
等连山信离开之後,贺妙君好奇地看向连山景澄:「相公,你好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小信,告诉他天后已经变了。」
连山景澄摇头:「天后未必变了,她只是掌控不住局面了。」
「但是你刚才说,天后有余力反击。」
「那是一种猜测,还有一种猜测。」
「什麽猜测?」
「理论上,天后掌握的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的传承也好,吞噬道统也罢,都是能解决
掉她腹中胎儿的,可是她却没能解决。很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便是她确实解决不掉。夫人,普天之下,有什麽胎儿是佛母传承和饕餮传承都解决不掉的?」连山景澄反问道。
贺妙君悚然一惊:「当年佛母生出的————释迦?」
同一时间,天牢最深处。
天后猛然睁开了双眼。
脑後闪耀着阵阵佛光。
天后喃喃自语,咬牙切齿:「佛母传承,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