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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科技的时代

    隐藏在世界地下阴影中的未来技术研究圣地……T研究室。

    当白流雪在核心实验室与银时十一月等十二神月的意念探讨着可能动摇世界根基的时空魔法与始祖之谜时,整个T研究室的其他区域,也因为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开始悄然掀起一场无声却剧烈的“知识风暴”。

    “普蕾茵同学,请容我认真地问一句,”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镜片、眼神却燃烧着求知火焰的老炼金术师,搓着手,语气近乎恳切地站在普蕾茵面前。

    “毕业后……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来‘这里’工作?我们可以为你组建最顶尖的团队,提供无限的研究资源!”

    T研究室内部流派众多,但近年来最耀眼、也最具“颠覆性”的,无疑是“新能量研究学派”。

    他们是埃特莉莎麾下的精锐,研究的核心并非传统的、基于魔力的魔法,而是尝试利用世界上其他各种形式的“能量”。

    比如纯粹的热能、定向的寒气、特定波长的光辐射、乃至地磁、声波等等,来模拟或实现魔法效果。

    在过去一年里,这个学派连续发表了数篇震动学术界的论文,在能量转换效率和理论模型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然而,炼金术师们心中那个终极的梦想是“无需使用魔力,就能实现与魔法同等甚至超越魔法效果的技术”,依然如同悬挂在遥远天际的星辰,看得见,却难以触及。

    理论上他们不断逼近,但在实际应用层面,几乎没有任何能稳定运行、具备实用价值的原型机被制造出来。

    长期的挫败感,让许多研究人员陷入了某种绝望的泥沼。

    就在这个时候,三位如同“天降甘霖”般的少女,偶然踏入了这片渴望“甘霖”的“荒漠”。

    能够操控火焰与寒冰的魔法师,世界上并不少。

    但洪飞燕、阿伊杰、普蕾茵,这三位少女,她们的情况“特别”到令这些研究者欣喜若狂。

    她们并非后天“学习”了火焰或寒冰魔法,而是“天生”就受到相应属性的“祝福”与“恩宠”。

    火焰亲近洪飞燕,寒冰呼应阿伊杰,光辉眷顾普蕾茵。

    她们操控这些力量,某种程度上更接近“本能”或“呼吸”,无需像传统法师那样依赖复杂的咒文和魔力回路去“命令”元素。

    这意味,她们不仅“知道”如何“使用”这些力量,更在生命本源层面,“理解”甚至“领悟”了火焰、寒冰、光辉这些“属性”本身的某种“本质”与“真理”。

    这样的魔法师,万中无一。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行走的“属性本质活体教科书”。

    仅凭这一点,她们在任何与相应属性相关的研究领域,都会成为被争相邀请的瑰宝。

    更何况,她们此刻正就读于被誉为世界魔法教育巅峰的斯特拉学院,天赋、知识、潜力俱佳。

    因此,那些年纪足以当她们父辈甚至祖父辈的炼金术大师、资深学者们,如同发现了稀世宝藏,热情地簇拥着她们,分享自己卡住的研究瓶颈,渴望从她们“本质层面”的直觉与理解中获得哪怕一丝启发,也就不足为奇了。

    “‘炼金术’……”

    普蕾茵对T研究室炼金术师们的热情并不完全陌生。

    自从一年级在炼金术选修课上展现出惊人天赋(部分得益于她超越时代的思维方式和“情报”优势)以来,就陆续有炼金城的学者向她抛出橄榄枝。

    但那时和现在的感觉,可谓天壤之别。

    当初邀请她的,多是炼金城中下层的研究员或小型学派;而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无一不是埃特莉莎学派真正的核心人物,是推动炼金术前沿的巨擘。

    “哦?!这是那位少女提出的建议吗?”

    不远处,一位正在调试复杂光路仪器的中年女术师惊呼出声,她手中的镊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是的!‘直接将光的热效应(热能)作为主能量转换源,效率太低且不稳定’……

    我们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瓶颈!

    但如果结合‘太阳水晶’的魔法偏振特性,或许能将光能分解、转化为多种不同属性的次级能量流,再进行分别利用和整合!”

    她旁边的年轻助手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笔记板。

    “嗯……”

    普蕾茵被几位研究员围着,黑曜石般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仪器模型,手指轻轻点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

    “我称之为‘棱镜分流与复合增益’构想。关键在于找到一种能同时稳定承受多种能量频段、且能精确控制分流角度的核心材料。”

    “是吗?!我们认为‘太阳水晶’这个词更符合传统命名,但如果按照普蕾茵同学你建议的这个方向改造理论模型……‘棱镜核心’这个名字确实更贴切!”

    中年女术师眼中精光闪烁,仿佛看到了新的道路。

    这个埃特鲁世界的技术树发展得有些“奇特”。

    在某些方面,比如基于魔力的空间扩展、物质炼成、生命炼金等领域,凭借魔法这种超凡力量,达到了远超地球现代科学水平的高度;但在另一些基础科学领域,尤其是对“非魔力”自然现象的量化研究、理论建模、以及能源的规模化高效利用方面,却可能还停留在相对“古典”甚至“蒙昧”的阶段。

    关于“光”的本质研究,虽然有“光辉魔法”这种应用,但在科学层面的波粒二象性、光谱分析、光电效应等理论,并无清晰结论。

    (如果爱因斯坦在这个世界重生,并发表相对论E=mc²,恐怕会直接颠覆整个世界的能量认知体系,引发比魔法革命更剧烈的科学海啸。)

    “但是……”

    普蕾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研究室另一端的某个大型隔离试验区。

    透过厚重的观察窗,她能看见洪飞燕正与一群神情亢奋的研究员站在一起,围着一个结构复杂、不断发出低沉嗡鸣、核心处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橙红色光芒的巨大金属装置。

    洪飞燕的银色长发在装置散发的热浪中微微飘动,她赤金色的眼眸紧盯着仪器上的数据读数,时而快速地说着什么,旁边的研究员们则拼命记录,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她们研究的……恐怕是“核裂变”甚至“核聚变”能量约束与利用的雏形装置。

    在普蕾茵看来,以T研究室目前展现出的、偏重魔法材料与能量感应的技术路线,想要真正稳定、可控地实现这种级别的能量释放与利用,至少还需要“五十年”的理论突破和无数次试错。

    魔法师们在“魔力”领域是当之无愧的专家,但在“核物理”这种需要极端精密数学工具和大量实验数据积累的领域,他们的“直觉”和“经验”所能提供的帮助,其实相当有限。

    “但是,万一……这种技术真的被开发成功了呢?”

    地球的历史如同冰冷的警钟,在普蕾茵脑海中敲响。

    核能带来了巨大的能源,但也诞生了足以毁灭文明的武器。

    这种技术一旦失控或被滥用,对这个剑与魔法、王国林立、冲突不断的世界而言,将会是福是祸?

    “为什么在发呆?”

    “啊,嗯?”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普蕾茵肩膀微微一颤,从忧思中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只见白流雪不知何时已从核心实验室出来,正站在她身后,迷彩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额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细微的汗迹,显示出刚才与始祖魔法阵“隔空交手”并非全无消耗。

    而周围那些刚刚还在热烈讨论“棱镜核心”的研究员们,此刻似乎也因为从普蕾茵那里获得了新的思路,正陷入新一轮激烈的内部争论,暂时没人注意这边。

    “不是,只是……”

    普蕾茵下意识地想掩饰,但面对白流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她又有些犹豫。

    “啊,是因为‘那个’吗?”

    白流雪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瞥了一眼远处洪飞燕所在的试验区,语气了然。

    “嗯……怎么说呢,”普蕾茵压低声音,黑色的眼眸中带着忧虑说道:“你知道那个(指核能研究)如果成功,将来会……‘怎么样’吗?”

    “不知道。”

    白流雪回答得很干脆,他微微摇头说道:“毕竟这个世界的基础是‘奇幻’,突然冒出‘核技术’这种东西,后续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大概……最终会‘失败’吧。”

    “诶?”

    白流雪分析道,语气平静道:“想法不错,热情也很高。

    但最终,他们很可能会因为无法突破最关键的理论和材料瓶颈,或者发现性价比远不如开发成熟的魔法能源,而不得不放弃。

    地球上的核技术,是无数科学家在明确的理论(相对论、量子力学)指引下,经过长期、系统的基础研究,并在二战这种极端需求的推动下,集中全球智慧才得以突破。

    而在这个埃特鲁世界,他们目前并没有这样坚实的理论根基,也缺乏足够强烈的、非核不可的‘刚性需求’。

    对他们来说,比起遥远且危险的核技术,或许大力发展‘太阳能聚焦阵列’、‘地热循环系统’、‘高效魔力蓄电池’这类更贴近现有技术树、更安全的自然能源技术,才是更实际的选择。”

    “即使……万一真的开发成功了呢?”

    普蕾茵追问道,她心中的隐忧并未完全消散。

    她继续说道:“地球上的人类制造了核武器,却长时间没有可靠的全球性防御手段,导致世界长期处于恐怖的平衡中。”

    “即使成功,在这里也‘没问题’。”

    白流雪的回答出乎意料的肯定,他看向普蕾茵,迷彩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地球的人类没有‘魔法’这种超凡力量作为缓冲和后手。但这里有。还记得吗?洪飞燕曾说过,阿多勒维特王国的首都,布置有能够防御‘九阶魔法’直接轰击的巨型城市级防护结界。未来,随着材料学和魔法阵学的进步,更强大、更高效的防御魔法和结界技术一定会被开发出来。只要防御技术的发展不滞后于攻击技术太多,形成有效的威慑与平衡,就足够了。”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普蕾茵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埃特莉莎学会长会‘创造’出来的。”

    白流雪的语气带着对那位天才少女无条件的信任。

    “她不是那种闭门造车、不顾后果的研究者。如果她意识到自己推动的技术有可能被大规模滥用于破坏和杀戮,她绝不会轻易将其公之于众。事实上,我听说她已经因为某些‘物品’技术被恶人利用,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而感到自责和警惕了。”

    他看向远处那台轰鸣的装置,声音低沉而清晰说道:“她会确保,当某种足以威胁世界的攻击性技术诞生时,与之匹配的、可靠的‘防御’或‘反制’技术也已经成熟,或者至少有了清晰的路径。

    绝不会让某些像‘野猪’一样只知横冲直撞、不懂敬畏的疯狂家伙,拿着核武器就去威胁全世界。”

    说到这里,白流雪想起了地球上某个国家的某位领导人,略带嘲讽地开了个小玩笑。

    因为他知道普蕾茵是来自21世纪的韩国人,应该能理解这个隐喻。

    但普蕾茵却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眸中露出真实的困惑,反问道:“野猪?什么野猪?”

    她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特指。

    白流雪本来想直接说出那个领导人的名字,但话到嘴边,一种微妙的“违和感”突然掠过心头,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不对……如果是来自21世纪10年代的韩国年轻人,尤其是关心时事的,应该对这个梗不陌生才对。)

    他仔细地打量着普蕾茵的表情,那困惑不似作伪。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你……是从‘韩国’来的,对吧?”

    白流雪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试探。

    “嗯,是啊。”

    普蕾茵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但眼中依然残留着对“野猪”一词的疑惑。

    白流雪充满了违和感。

    虽然细微,但白流雪没有放过这个迹象,长期与阴谋、谜题、异常存在打交道的经历,让他对任何不协调的细节都异常敏感。

    白流雪没有再说什么关于技术的话题,而是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普蕾茵的手腕。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喂,你干什……”

    “跟我来一下。”

    白流雪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却让普蕾茵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他拉着她,转身朝着研究室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用作临时休息和讨论的小隔间走去。

    “斯卡蕾特,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有点事要谈。”

    他头也不回地对跟过来的乳白发少女说道。

    斯卡蕾特碧绿的眼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有些慌乱的普蕾茵,停下了脚步,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表情若有所思,但没有阻止。

    白流雪将普蕾茵拉进小隔间,反手关上门,并“咔哒”一声从内部锁上。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接着,他转过身,双手按在普蕾茵的肩膀上,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迷彩色的瞳孔紧紧锁定她那双黑色的眼眸。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白流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甚至有一丝压抑着的紧迫感,“不要有任何思考,不要有任何隐瞒。明白了吗?”

    “为、为什么突然这样?!”普蕾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态度吓了一跳,肩膀在他手下微微僵硬,试图挣扎了一下,但没能挣脱,“别闹了!放开我!”

    “我不是在开玩笑。”

    白流雪重复道,手上的力量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靠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他能清晰地看到普蕾茵黑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严肃到近乎冷硬的脸,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困惑,以及……一丝被如此近距离逼视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悸动。

    普蕾茵避开了他的视线,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别的什么。

    她最终放弃了强行挣脱,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来说道:“知、知道了……你先放手。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

    白流雪松开了按着她肩膀的手,但没有后退,依旧用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迷彩色眼眸凝视着她。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问什么问题,以及如何问。

    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得到“答案”。

    普蕾茵可能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无法”回答。

    如果他的某个可怕猜测是真的。

    “你最后一次在‘韩国’生活,是什么时候?”

    白流雪抛出了第一个问题,语气平铺直叙说道:“记得具体的‘年份’吗?”

    “当然记得!”

    普蕾茵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道:“21世纪啊。”

    “21世纪‘具体’哪一年?”

    白流雪追问,不给她模糊的空间。

    “那应该是……两千零……哎呀?”

    普蕾茵本能地想要说出一个大概的年份,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了,她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困惑和努力回忆的表情。

    “为什么……记不住了?”

    白流雪的心微微下沉,继续说道:“原本应该是知道的,对吧?”

    “不是‘不能’回答……”

    普蕾茵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越来越不确定,她用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显得有些苦恼般得说道:“而是……‘记不住’了?奇怪,明明就在嘴边的……”

    “嗯,等一下,时间太久了……我在这里出生,已经过了19年……是2010年?”

    她最终给出了一个年份,但表情充满了不确定,仿佛这个数字是从迷雾中随手抓来的。

    尽管她回答时显得很困惑,但白流雪凭借燕莲红春三月的祝福所带来的、对“情感”与“真实”的敏锐感知,能够确认,普蕾茵并没有“撒谎”。

    她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说,“记忆”在这一块变得模糊不清了。

    “2005年?2007年?”

    普蕾茵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毫无记忆,又摸索着说出了2010年之前的几个年份,但每一个都带着浓重的犹疑。

    “……”

    白流雪沉默着,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我来到这个‘埃特鲁世界’的时间点,对应地球大约是2021年左右。而《埃特鲁世界》这款‘游戏’的发布年份,大约是2011年。时间上……似乎能勉强对上?)

    但普蕾茵完全不知道“埃特鲁世界”这款游戏的存在。

    她只记得“原著剧情”,对游戏本身、其发布、运营等毫无概念。

    这当然“可能”,如果她是在游戏发布前就“转生”到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假设普蕾茵在2010年之前就“转生”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她对2011年发布的游戏一无所知,是合理的,她记忆中的矛盾,似乎也能从这个角度解释。

    但白流雪心中的“不协调”感,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预先设定好了“当白流雪质问普蕾茵关于地球记忆时,普蕾茵会如此这般反应”的标准答案一样。

    正因为是这种“模糊”、“不确定”的状态,反而更显得刻意,更让人怀疑。

    “我问点别的。”

    白流雪换了个方向,问出了一个对韩国人而言应该非常熟悉的问题,补充道:“你来这里之前,‘朝鲜’是什么样的?”

    “呃,嗯?朝鲜?”

    普蕾茵再次露出了那种“努力从记忆碎片中打捞”的表情。

    白流雪提示道:“对。朝鲜。占据朝鲜半岛北部的那个社会主义国家。”

    “朝鲜……知道,朝鲜,那个……”

    普蕾茵看起来在拼命地思考,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仿佛在绞尽脑汁地回忆一段极其遥远或模糊的过往。

    “不知道……完全不记得了。”

    最终,她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甚至反过来问道:“你是在‘考验’我吗?用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不,不是考验。”

    白流雪的心越来越沉说道:“那么,‘美国’,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

    这次普蕾茵回答得很快,甚至带着点“你太小看我了”的语气般说道:“如果连那个都不知道,还能自称是地球人吗?”

    除此之外,白流雪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美国的官方语言、主要货币单位、一些标志性文化符号(如好莱坞、华尔街)等等。

    这些都是一个21世纪地球人,尤其是信息相对发达的韩国年轻人,应该具备的常识。

    普蕾茵的回答……相当“诡异”。

    有些问题她回答得流畅准确,比如美国说英语,用美元。

    但有些问题,她的答案却让白流雪感到背脊发凉。

    “中国?现在不是……分裂成‘好几个国家’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普蕾茵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俄罗斯?第一次听说……‘苏联’我知道!但那不是很久以前了吗?”

    普蕾茵的表情充满了真实的困惑。

    “21世纪?没错吧?当然!谁会忘记2002年世界杯的热情啊!不过,那时发生的‘悲剧’……(普蕾茵似乎想起了世界杯相关的惨案),我觉得我们应该感到悲伤……”

    她提到了世界杯,但时间线和对事件的描述,与白流雪的记忆有微妙出入。

    “…………”

    白流雪彻底沉默了,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感觉很奇怪。非常、非常奇怪。

    她记忆中的“地球”历史,与白流雪所知的、他来自的那个地球历史,存在着明显的、无法用“记忆模糊”来解释的“差异”!

    那么,到底谁的记忆才是“真实”的?

    是普蕾茵的记忆是真的,而白流雪自己的记忆在某处“出错”了?

    还是说……

    “不,不是那样。”

    白流雪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普蕾茵是来自一个“平行地球”,那里的历史走向不同,那么差异应该更“系统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有些常识对得上,有些却错得离谱,甚至出现了将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事件和概念胡乱拼接在一起的状况。

    (“21世纪”却提到“苏联”,知道世界杯但时间错位,认为中国是“分裂的多个国家”……这感觉,就像是强行把一些散乱的历史事件碎片、地理名词、文化符号,粗暴地塞进一个人的脑海里,构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地球记忆”背景板!)

    无论她是否真的曾是“地球人”,这个发现本身,对现状改变不了什么。

    但它意味着一个更可怕的结论,普蕾茵的“记忆”,很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犯人是谁,几乎不用猜。

    “始祖魔法师……”

    白流雪在心中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想到:“是那个人……把普蕾茵带到这个世界,并且……‘篡改’或‘植入’了她的记忆。”

    让她深信不疑,自己是一个“和白流雪一样,来自21世纪地球的转生者”。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流雪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真相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让他不寒而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真的要害怕了……好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普蕾茵的声音带着颤抖,将白流雪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她看着白流雪脸上那变幻不定的、混合了震惊、恍然、冰冷与沉重的复杂表情,心中的不安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她不是傻瓜,从白流雪这一连串突兀、尖锐、直指她记忆根源的问题,以及他此刻的神情,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始祖魔法师把普蕾茵带到这个世界,还费尽心机伪造她的记忆,理由是什么?)

    那答案,几乎只有一个,如同最黑暗的深渊,在白流雪意识中浮现:“最终……普蕾茵会成为‘黑夜十三月’复活所需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关键’或‘容器’。”

    这个结论让白流雪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告诉普蕾茵这个残酷的真相,真的好吗?

    她能承受得了吗?

    在她对自己的记忆都开始产生怀疑、心神不宁的时候,再告诉她可能是某个远古存在精心安排的“棋子”乃至“祭品”?

    不。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流雪没有自信能在这种环境下,妥善处理好她可能崩溃的情绪。

    而且,他自己的脑海此刻也一片混乱,无数线索和猜想交织碰撞,根本没时间组织语言去对她解释这个过于惊悚的推测。

    “…………”

    白流雪看着普蕾茵那双充满恐惧、困惑、以及一丝哀求的黑色眼眸,最终只是缓缓松开了之前无意识又握紧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平静、却难掩疲惫的表情。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想多了。”

    白流雪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但声音中的干涩出卖了他。

    “一些记忆的细节对不上,也许只是时间太久,或者我们来自稍微不同的……‘时间点’。别太在意。”

    然而,即使他不直接说出来,敏感如普蕾茵,也能从他的眼神、他刚才那一连串异常的行为、他此刻拙劣的掩饰中,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远非“记错了”那么简单。

    “我的记忆……”

    普蕾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黑色的眼眸低垂,看着自己的指尖继续说道:“和白流雪你的……有什么‘不同’吗?”

    想到这里,普蕾茵的心,如同坠入冰窟,一路沉了下去。

    那是一个她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的、无比可怕的想象。

    如果自己深信不疑的过去、自己身份的根基、自己与白流雪之间那份“同乡”的羁绊与共鸣……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谎言……

    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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