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江南,清溪洞外,野人谷。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山谷四周的密林里头弥漫着散不开的湿冷白雾。
谷外北侧的一处高耸山岗上,大齐南征兵马大元帅岳飞一身亮银鱼鳞甲,外罩素白战袍,正负手立于迎风猎猎的“岳”字帅旗之下。
他那双沉静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宛如巨兽张口般的幽深山谷。
山谷之内,杀声震天,铁器碰撞的脆响与临死前的凄厉惨嚎混作一团,直冲云霄!
就在半个时辰前,化名“柯引”的户部尚书柴进,借着出关迎敌的名头,将清溪洞内仅存的两万南朝禁军主力,一兵不落地全数带进了这处绝地。
口袋阵的绳口,已然彻底扎死!
“杀!!一个不留!!”
野人谷北口,一声炸雷般的狂吼猛然响起。
大齐头号先锋猛将高宠,胯下黑马四蹄翻腾,掌中那杆重达百斤的錾金虎头枪化作一道夺命乌光,带着一万重骑兵顺着山坡狠狠凿进了南朝叛军的阵心!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刚走出山谷通道的两万南军将士,压根儿就没料到迎面会撞上这么一堵钢铁筑成的催命高墙。
“结阵!快结盾阵挡住他们!!”
一名南朝禁军先锋统制瞪圆了血红的眼珠子,扯着嗓子举刀狂喊。
高宠嘴角扬起一抹森寒的狞笑,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冲至那统制面前,双臂肌肉坟起,百斤巨枪当头硬砸而下!
呼——!
枪杆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厉啸。
那南朝统制吓得亡魂皆冒,双手死命横起精钢大刀往头顶上架。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崩断脆响,传出去老远。
精钢大刀在高宠的霸道巨力和百余斤重的虎头錾金枪面前,脆弱得就跟一根干柴火棍儿没两样,当场断成两截!
噗嗤!
碗口粗的枪头余势不减,顺着那统制的头顶狠狠砸落,直接将那颗戴着铁盔的脑袋连同半截胸膛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噗通一声栽下马来,当场被后续冲上的重骑铁蹄踏成了一滩烂泥。
“直娘贼的!高宠老弟,给俺老牛留几个有分量的撮鸟,别他娘的一个人全包圆了!!”
左翼山林之中,伴随着一阵破锣般的粗豪大嗓门,先锋副将牛皋顶着那张黑炭脸,挥舞着一对沉甸甸的乌油熟铜锏,带着一万埋伏多时的精锐步卒如狂风般席卷而出!
牛皋这黑厮憋了足足一个多月,早就心痒难耐,恨不得打死几个叛军败败火。
这会儿一见着穿红挂绿的南军将校,眼珠子顿时绿得跟饿狼一样。
一名南军偏将刚想调转马头往林子里钻,牛皋大步流星冲上前去,左手铜锏横扫,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马腿上!
咔嚓!
马腿应声折断,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那偏将重重颠翻在地。
还没等那偏将从泥水里爬起身,牛皋狞笑着高高跃起,右手熟铜锏照着对方的头顶猛砸下去!
啪!!
红白之物四下飞溅,那偏将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张脸便深深嵌进了泥地里,两条腿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孩儿们,都给老子精神点儿,莫要让夫人看了笑话!”
牛皋甩了甩铜锏上的血沫子,扯着大嗓门嗷嗷怪叫。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身劲装的庞秋霞弯弓搭箭,嗖嗖两箭射翻两名企图从背后偷袭牛皋的南军刀手,看着自家汉子那副没正形的疯劲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手中弓弦却是拉得更急了。
“洒家也来超度你们这群害民的腌臜泼才!!”
右翼山道上,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树叶簌簌乱抖。
花和尚鲁智深敞着黑漆漆的护心毛,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六十二斤水磨禅杖,舞得像是车轮一般,呼呼生风!
砰!咔嚓!
禅杖横扫过去,三名举着长矛冲上来的南军什长,连人带枪被砸得凌空飞出丈许远,胸骨塌陷,口喷鲜血摔进乱石堆里。
鲁智深大步踏前,杖尾铁铲顺势往前一捅!
欻!
寒光闪过,一名南军都头的脖颈当场被铲刃削断,大好头颅滴溜溜滚出老远,脖腔子里的鲜血如喷泉般蹿起三尺多高。
前路被高宠的重骑堵死,左右两翼又有牛皋、鲁智深两尊杀神带着步卒疯狂绞杀。
两万南朝禁军彻底乱了套,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成群结队的溃兵丢下长枪大刀,疯了似的掉头往山谷南侧的清溪大河方向逃窜,妄图跳水逃生。
然而,等这帮吓破了胆的溃兵连滚带爬地冲到河滩芦苇荡边上,迎面撞见的,却是整整齐齐一字排开的数十艘大齐艨艟战船!
“哈哈哈!爷爷阮小七在此等候多时了!想走水路?先问问爷爷手里的铁钩答不答应!!”
为首的战船船头之上,活阎罗阮小七赤着精壮的上身,高高举起左腕上那只打造得锃亮森寒的精铁长钩,脸上满是嗜血的狂热。
在他身侧,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各自横刀立马,身后数千水军弓弩手早已将弓弦拉如满月。
“放箭!!”
阮小二一声令下。
崩!崩!崩!
数千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飞蝗过境般朝着河滩上的溃兵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头的数百名南军士卒,瞬间被射成了筛子,惨叫着成片倒进浑浊的河水之中,将整片浅滩染得通红。
阮小七更是按捺不住凶性,怪叫一声从船头纵身跃下,左手铁钩往前一探,直接钩住一名南军百夫长的琵琶骨,用力往回一拽,右手分水刺顺势捅进对方心窝,搅了个稀巴烂!
短短两三轮冲杀下来。
南朝这支最后的禁军精锐,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十几个领兵的统制、偏将、都头,便被高宠、牛皋、鲁智深等人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
失了主心骨的两万南军,彻底沦为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在四面合围的铁血绞杀下,哭爹喊娘地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