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柴进顾不得其他,直接激发了公孙胜留在他双腿之上的神行符箓!
嗡!
一团淡青色的微光在他腿间一闪而逝,柴进整个人爆发出远超常人的极限速度,直接从白马马背上横扑了出去,一把将战马上的金芝公主连人带甲扑倒在了马下!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进野人谷冰冷刺骨的泥草丛中,滚作一团。
就在倒地的刹那,柴进右手不顾一切地死死攥住了金芝公主手里那柄往下猛刺的短刀刀刃!
噗嗤!
锋利无比的短刀刃口,瞬间切开了柴进的手掌皮肉,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哗啦啦地往下淌,刀尖距离金芝公主的小腹甲胄,仅仅只差了不到半寸的距离!
“松手!你给我松手!!柴进,你这个骗子!你让我去死,让我带着这个孽种一起去死啊!!”
自尽未能得逞的金芝公主,彻底陷入了崩溃与疯魔!
她拼命地想要往里按刀子,可柴进哪怕手掌被割得深可见骨,五根手指头却像是铁钳子一样死死扣着刀刃,顺势用力一拧手腕,哐当一声将那柄带血的短刀甩飞了出去!
“金芝!你冷静一点!孩子是无辜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准你死!!”
柴进双目赤红,不顾手掌钻心的剧痛,用双臂死死箍住怀里剧烈挣扎的女子,扯着嗓子低吼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恨你!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你这个骗子!我...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洗清我的罪孽!”
此时的金芝公主,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
很容易理解。
作为方腊的嫡亲女儿,虽然方腊在朝廷眼中,是十恶不赦的反贼,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的罪犯。
但对于金芝公主来说,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哪怕方腊横征暴敛、滥杀无辜,给江南百姓带来了无数的灾祸,让不知道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惨死在暴政之下,方腊依然是她的父亲,南朝,依然是她的故国。
对于金芝公主来说,哪怕是死,她也希望,能够保全南朝,保全父亲方腊的性命。
所以,当柴进出现的时候,她第一个选择相信柴进,希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户养子,能够帮她扛一扛肩上的担子。
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是一个骗子!
不仅骗了她的身子,让她怀上了孩子,还设计坑杀了南朝最后的两万精锐,让南朝连最后抵抗的资格都没了!
“去死...去死...去死!”
丢了短刀的金芝公主像是疯了一般,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与章法。
她披头散发,满脸血泪,双手化作利爪,拼了命地在柴进的脸上、脖子上疯狂地抓挠、撕咬!
尖利的指甲在柴进那张俊逸的脸庞和脖颈上,抓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很快便糊满了柴进的半张脸。
金芝公主更是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了柴进的肩膀上,牙齿死死嵌入皮肉,腥咸的鲜血渗进她的嘴里,她却连松口都不肯松一下,喉咙里头发出困兽般绝望而悲恸的呜咽声。
柴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连体内那道能够硬化皮肤的防御符箓都没有开启,就这么任由她抓挠,任由她撕咬,只是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和双臂,像护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死死护在怀中,防止她再去寻死。
就在两人在泥地里头死死纠缠扭打之时。
四周的南军残部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成片成片的溃兵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贼将休走!看枪!!”
“方腊家的臭娘们儿在哪儿呢?看俺老牛不把她捆了去见岳元帅!!”
“都给洒家闪开!!”
伴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暴喝,高宠催动战马,挺枪从北面冲来,牛皋拎着滴血的双锏从左翼大步狂奔而至,鲁智深更是抡着水磨禅杖从右侧轰隆隆地杀透了重围!
三员大齐顶尖猛将,带着数百名浑身浴血的精锐悍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到了南军帅旗之下,将这片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宠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他刚想挺起百斤虎头枪,将地上那个穿大红描金战甲的敌军女帅一枪挑翻。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时,那杆举到半空中的虎头枪,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牛皋和鲁智深也是刹住脚步,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眼前这极为诡异的一幕,全都傻眼愣在了当场!
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章程?!
只见地上泥水里头,他们大齐堂堂的户部尚书柴进,此刻正满脸是血地死死抱着那个南朝女元帅,而那个女元帅正骑在柴进身上,跟个疯婆娘似的对着柴进的脸和脖子又抓又咬,哭喊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牛皋眨巴了两下牛眼,看看地上扭打的两人,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鲁智深,下意识地压低了他那破锣嗓门,瓮声瓮气地嘀咕道:
“大师……俺的个亲娘咧,这……这柴尚书不是来给咱们当内应的吗?咋还被方腊家的闺女按到泥地里头揍上了?这打法……比俺老牛在家里头挨我家秋霞揍的时候还狠呐!”
高宠也是面色古怪地收回长枪,向来冷傲的脸上写满了茫然。让他冲锋陷阵挑滑车他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可眼前这种清官难断的男女撕扯场面,实在让他无从下手。
周围跟上来的齐军将士们更是面面相觑,举着刀枪不知道是该上前帮忙拉开,还是该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唯有鲁智深,那双铜铃般的牛眼在柴进流血不止的右手掌、以及金芝公主那绝望癫狂的神色上来回扫了两圈。
这位看似粗猛、实则粗中有细的花和尚,瞬间便看出了几分不对劲的端倪!
再这么任由这疯娘们儿闹腾下去,柴大官人这身细皮嫩肉非得被她给活生生抓烂了不可,而且万一伤着了要害,他们怎么向陛下和岳元帅交差?!
半晌之后。
鲁智深脸色一沉,双手握紧那杆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用力往身前的青石地面上重重一顿!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碎石四溅!
紧接着,鲁智深扯着嗓子,对着地上纠缠不休的两人吐气开声,吼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