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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3 章 日本武官横死金陵,“毒蛇”抵沪。

    中央饭店的那场刺杀大案,因为日本方面咬死不认账,再加上南京那位突然通电下野,导致整个金陵城乱作一团。

    各方势力自顾不暇,这件案子在官方层面上,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

    但是,官方可以装糊涂,中原豫军却绝不答应。

    尤其是豫军保卫局局长刘枫,作为全军的情报头子,以及此次南下的安保负责人。

    让主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险些丧命,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刘镇庭回到刘公馆的第二天,刘枫来到刘镇庭的病榻前,满脸羞愧地自请处分,坚决要求辞去保卫局局长一职。

    面对刘枫的请辞,刘镇庭并没有出言安抚,而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军队有军队的铁律,赏罚分明才能服众。

    刘镇庭同意刘枫辞去保卫局局长之职,将其降为副局长。

    但与此同时,他又特批刘枫以副局长的身份,继续代行局长的所有职权。

    刘镇庭之所以做出这种“戴罪立功”的安排,不仅是为了敲打他,更是因为眼下身边确实无人可用。

    目前在南京,心腹大将陈二力为了掩护他,此刻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

    石文山则要全权统领独立突击总队这把尖刀,根本抽不开身。

    更重要的是,保卫局是豫军的眼睛和耳朵,干系实在太特殊。

    除了刘枫这种知根知底、绝对忠诚的老班底,在这个节骨眼上换作任何一个人来接手,刘镇庭都不会放心。

    所以,只能暂时用这种方式。

    主帅的法外开恩与保留的信任,让刘枫感激涕零。

    既然眼下受制于国内局势,明面上不能立刻调动大军跟日本人开战,那暗地里的血腥报复,自然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现在的刘枫,他急于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保卫局的耻辱,急于向刘镇庭将功补过。

    而暗杀刘镇庭的两个主谋,还仗着自己有外交豁免权,依旧我行我素。

    这天下午,金陵夫子庙的古玩地下黑市里,人头攒动。

    日本驻南京外交武官处的大佐武官藤堂长武,穿了一身极其低调的灰色粗布西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

    双手插在兜里,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

    藤堂长武虽然是一名军官,可却受家世的影响,极度痴迷中国传统文化。

    尤其对宋代的瓷器、明清的字画以及商周的青铜器,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研究。

    它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乔装打扮成普通的商人,潜入这些地下黑市里“捡漏”。

    它自诩眼光毒辣,总能用极低的价格,从那些不识货的中国人手里骗走价值连城的国宝。

    走着走着,藤堂长武的脚步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穿着破棉袄、满脸憨厚与局促的乡下汉子,面前的破布上胡乱摆着几件沾着黄泥的物件。

    而真正吸引藤堂长武目光的,是角落里一个看似灰扑扑、实则釉色极其温润的青瓷小碗。

    藤堂长武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蹲下身子,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个小碗端详了片刻。

    以它多年的经验,这绝对是一件宋代汝窑的真品!

    只是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会出现这个小摊贩手上。

    这玩意要是真的,可就是价值连城啊!

    藤堂长武虽然贪婪,但身为特工的警惕性还是让它多留了个心眼。

    而且,它深知古玩行当里“褒贬才是真买主”的规矩,绝不能表现出半点急切。

    它强作镇定,用僵硬的汉语问道:“老板,这个破碗是哪来的,多少钱?”

    那乡下汉子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憨笑,伸出五个指头:“这碗啊?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掌柜的要是稀罕,给五块大洋拿走吧。”

    这话一听就是假话,祖上传下来的,还能带着黄泥?一看就是刚出土没多久的。

    不过,越是这样,这东西才越能买。

    而且,五块大洋!就能买宋代汝窑!

    藤堂长武心跳骤然加速,但它硬生生地压住了立刻掏钱的冲动。

    它强装淡定地将小碗随意扔回破布上,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五块大洋?老板,你这碗连个落款都没有,最多两块大洋,多一个子儿我都不要。”

    那汉子略微犹豫了一下,装出一副割肉的样子,摆了摆手:“行行行!看您是今天第一个主顾,全当给俺开个张了。这就给您包上!”

    说罢,他生怕藤堂长武反悔似的,赶紧扯过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麻布。

    动作粗鲁地将那个无价之宝胡乱一裹,递了过去。

    看着这汉子一副没见过世面、急于将“破烂”脱手的模样,藤堂长武心底的那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可接过麻布包的那一刻,它心里反倒暗暗后悔起来:早知道这泥腿子这么好糊弄,刚才就该咬死一块大洋的!

    白白让他多赚了一块!

    谁知,那汉子接过大洋后,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对藤堂说:“老板,这玩意儿你还收不收?俺家后院挖地窖的时候,刨出来好几个呢。”

    “什么?你家里还有好几个?”

    藤堂长武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饿狼,贪婪彻底蒙蔽了他作为一个高级特工的警惕性。

    它一把抓住那汉子的胳膊,急切地说道:“走!带我去你家!你家里那些破碗,我全要了!价格绝对比现在这个高!”

    那汉子似乎被他的急切吓了一跳,一脸惊喜的说:“真的?好好好!掌柜的跟俺来,不过俺家住得偏,在城南的棚户区里。”

    说罢,连忙将摊位上的东西,胡乱收了起来。

    藤堂长武想都没想,立刻跟着那汉子钻进了夫子庙外那犹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深巷中。

    七拐八绕之后,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远,四周只剩下破败的土墙和死寂的胡同。

    就在藤堂长武低着头,满脑子都在幻想那些绝世珍宝时,走在前面的那个憨厚汉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藤堂长武刚想催促,脑后忽然生风。

    甚至没等他发出一声惊呼,一个散发着霉味的麻袋便极其精准地套在了它的头上。

    紧接着,颈部突然遭到一记重击。

    这位不可一世的日本大佐武官,瞬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被几双粗壮的手臂迅速拖走了。

    几天后,金陵警察厅在郊外,发现了藤堂长武那已经僵硬的尸体。

    当日本领事馆的人,急败坏地赶到现场时,却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藤堂长武的身上没有任何勒痕、枪眼或者搏斗的伤痕,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经过日本军医极其细致的解剖和化验,最终只能憋屈地给出一份验尸报告:“死者生前,违规过量注射吗啡等强效镇痛剂,导致心力衰竭而亡。”

    说白了,就是吸食违禁药品过量,自己把自己给抽死了。

    一个堂堂的大日本帝国大佐,竟然因为染上大烟和违禁品死了,这简直是日本军界的奇耻大辱!

    虽然,藤堂的死因很蹊跷,日本军方也怀疑是遭到了暗杀。

    可面对这份自己人开出的验尸报告,连一个发作的借口都找不到。

    而就在藤堂长武的尸体被抓走的同一天晚上,武官处的另一名核心成员——助理武官赤泽慎之介少佐,也迎来了它的终局。

    赤泽慎之介是个极其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身高不到一米六,身材粗壮得像个冬瓜,性格极其暴戾。

    它每天最核心的消遣,就是去日本侨民开办的武道馆里,找人进行切磋剑道和武术。

    而在发泄完暴力之后,它必定会去金陵城内最高级的夜总会,去发泄他那犹如野兽般的原始欲望。

    因为身高的缺陷,赤泽慎之介的心理极其病态。

    它极其厌恶娇小的日本女人,反而对那些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西方女人情有独钟。

    这种“小马拉大车”的变态征服感,能让它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

    这天夜里,赤泽慎之介刚从武道馆出来,便听说常去的那家高级夜总会。

    刚到那,老板就给它介绍了,一个从英国流落到金陵的落魄贵族小姐。

    据说那女人身高足有一米七五,金发碧眼,犹如一匹难以驯服的西洋烈马。

    这个消息,让赤泽慎之介瞬间红了眼。

    它毫不犹豫地扔给老板一叠日元,便急不可待的推开那间极其奢华的包房大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西洋香水味,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一个身材极其高挑丰满的西洋女人,正背对着他倒着两杯红酒。

    赤泽慎之介如同发情的野兽般脱下外套,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

    那西洋女人转过身,露出一抹极其迷人的微笑,将其中一杯红酒递到了它的唇边。

    赤泽慎之介贪婪地盯着对方那高不可攀的身段,一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随后,它怪叫一声,急不可耐地将那女人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然而,还没等它来得及去享受那种他梦寐以求的“小马拉大车”的征服感,它的心脏部位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绞痛!

    那种痛楚,就像是有人用钢针狠狠刺穿了它的心室。

    赤泽慎之介的双眼瞬间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在床上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惊恐之下,它已经猜到了是这个大洋马在酒里做了手脚。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这位狂热的少佐便彻底没了动静,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第二天清晨,当夜总会的侍应生推开房门时,发现赤泽慎之介赤身裸体地死在床上,死状极其不雅。

    赤泽慎之介的死,这让日本领事馆再次遭遇了极其沉重的打击。

    一个大佐死于违禁品过量,一个少佐光着身子死在夜总会的床上。

    这两个人死得如此不体面,如此的肮脏不堪!

    日本方面哪怕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极其严密的报复暗杀,而且也猜到了肯定是豫军的报复。

    可是,人家的手段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日本方面即便想要借机生事、迁怒金陵方面,也根本无从下口。

    这个天大的哑巴亏,日本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而刘镇庭在南京养病的这段日子,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932年。

    这天上午,几百公里外的上海,黄浦江畔的码头上,正弥漫着清晨浓重的江雾。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一艘从大连驶来的客轮缓缓靠岸。

    熙熙攘攘的下船人流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引人注目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套极其考究、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英式男式西装,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白色礼帽。

    身形虽然略显单薄,但走起路来,却透着一股极其冷冽的从容。

    一阵江风吹过,掀起了那人披在肩上的深色呢子大衣,隐约飘散出一股极其名贵、却又被淡淡烟草味掩盖的幽香。

    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雌雄莫辨、极其精致却又透着阴狠的脸庞。

    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眸,透过黄浦江上的迷雾,望向了东北的方向。

    随后,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蛇蝎般冷酷的笑意。

    再次压低了帽檐后,转身登上早已等候在码头旁的黑色轿车,彻底融入了上海滩那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中。

    此时,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看似正在干活的码头搬运工,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瞥向那边的视线。

    领头的一个汉子目睹对方离开后,语气极其凝重地对身旁的同伴吩咐道:“立刻回安全屋,给金陵发报,告诉局座,‘毒蛇’已经到上海了。”

    随着它的到来,一时间,沪城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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